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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寰玥頷首。
蘇葉知曉派她去五姑娘莊子上辦事兒時,難掩喜意,喜笑盈腮道“謝謝木棉姐姐。”她心知這安排定是離不開木棉。
“姑娘事情要緊,可勿要耽擱了。”木棉善意提醒道。
蘇葉乖巧點頭“請姐姐放心,我一定不耽擱的,我這就去。”
蘇葉先回了房,換了一身請巧娟為她繡了海棠纏枝的昌榮色綢緞裙,對著妝匣銅鏡重新梳理了發髻,選了兩枝海棠通草花綴珍珠的軟簪別在發髻上,又從妝匣中選了一只五姑娘賞的琉璃簪,搭配嵌碧璽金釵。
這一身裝扮換上,便是比起尋常官家的姑娘也是不遑多讓的。
倒不是她喜顯擺,人靠衣裝馬靠鞍。
府里的老人多是捧高踩低,先敬羅衣后敬人的。
她家雖也是榮安伯府的家生子,但是被留在邊城守老宅的,家生子也是分三六九等的,她阿娘阿爹在旁人眼中恐同那采買回來的無二。
莊子上本就有掌勺娘子,馬廄管事,她爹娘這般外來之人想也是要受些屈的,不過她如今是在五姑娘身邊得臉的二等丫鬟,想來應不會太過分的,她這次也算是借五姑娘的勢,狐藉虎威,這般便是那心思多也要收斂一二的。
她上回在玉韻樓為她阿娘林娘子買了套赤金的嵌寶的頭面,用了銀錢去前院繡房換了朱櫻色綢緞料請巧娟做了身衣裳。
還為他阿爹做了身花青色綢緞衣。
木棉并未讓蘇葉一人前去,讓她選個粗使丫鬟陪著,蘇葉也未作多想便叫了夏夢一同去。
夏夢激動得小臉紅撲撲的,換了一身干凈的衣裳,從榻柜中取出用帕子仔細包裹的通草花制荷花軟簪,小心翼翼別在發髻上。
她跟著蘇葉姐姐一同出府辦事,自是不能寒磣的。
蘇葉如今的的好東西自是不少的,原先的妝匣早已放不下了,多數都是她在玉韻樓添置的,玉韻樓也是會做買賣的,添頭自是不少,見夏夢雙丫鬢上僅一邊別著花簪,便又拿了一支綴著小珍珠淡黃色小梨花軟簪別在了夏夢發髻另一側。
“拿去帶著玩吧。”
“謝謝蘇葉姐姐,您對奴婢真好。”夏夢哪里敢想,竟又送了她一支通草花制的軟花簪子,她下意識抬起手摸了摸花簪上垂下來的幾顆小珍珠,這可是珍珠啊!雖帶著螺紋,品相一般但也不是她能用得起的。
蘇葉觀她感恩荷德,唇角微翹。
出了盛京,路面便不平整了,馬車中蘇葉被顛簸的很是不適,果然這人啊,入奢容易入儉難。
原先從邊城一路上車煩馬斃,足足三月有余,她都未覺如今日般。
榮安伯府的馬車掛著牌子,五姑娘莊子上的佃農自是認識的,有那機靈之人一瞅見便去尋魏管事。
“這是蘇葉姑娘吧?不知五姑娘是有何吩咐。”魏管事雖未見過蘇葉,但瞅她這身昌榮色綢緞衣便知曉是府里的二等丫鬟,身穿緞,頭戴金銀定是姑娘眼前得臉的,年歲又不大,想來不會是旁人。
“奴婢見過魏管事,姑娘顧念常娘子,便讓奴婢前來請常娘子進府一敘,還請勞煩您給奴婢帶個路。”蘇葉很是恭敬有禮問好,在魏管事跟前自是不能拿喬的。
如今她阿爹阿娘是在他手底下,縣官不如現管。
“蘇葉姑娘何需客氣,只是不巧,今兒個莊子上有戶佃農辦喜事兒,常娘子被請去吃酒,我這便著人請她回來,還請姑娘稍等。”
“勞煩您了,我阿爹阿娘也在莊子上,不知可否方便讓我同阿爹阿娘說會兒話。”
“方便方便,蘇葉姑娘請。”
五姑娘程寰玥的莊子是楊氏留給她的,占地甚廣,在莊子上的下人多是拖家帶口的,每家每戶都有自己的小院子。
林娘子、蘇忠二人住的地方雖有些偏,但地方卻是不小的,蘇葉過來時見院子里竟還養了幾只雞。
蘇忠先林娘子一步回來的,他在馬廄的活輕松。
至于林娘子的差事依舊是在廚房里掌勺,但莊子上的下人都習慣回自家去吃,若是無主子來莊子上,便也用不上林娘子,領的是閑差,這般林娘子整日里無事便隨著莊子上的人一同去林子里采些菌菇、野菜。
蘇忠站在遠處看到蘇葉都是不敢上前的,呆愣愣的杵在那。
這是他家丫頭,這身裝扮恐是官家的姑娘吧,身邊還跟著個小丫鬟,哪里敢上前去認。
林娘子急忙忙趕回來時便見自家男人杵在那,推了他一下“你這呆愣愣作甚,咱家丫頭呢。”
“阿娘,阿爹。”聽到身后動靜,蘇葉轉過身看到林娘子、蘇忠二人難掩笑意,待到林娘子跟前剛要撲入她懷中,只見林娘子忙往衣服上蹭了蹭手后伸手攔住了她。
“阿娘剛剛去了林子里,身上埋汰。”
蘇葉哪里會在意,挽住林娘子的胳膊撒嬌的喚了一聲“阿娘。”
夏夢很有眼色的跟在身后,眸中流露出歆羨,她也想她的阿娘了,也不知阿娘如今如何了,是不是也在念著她。
待進了屋里,夏夢把蘇葉的包袱放到四方桌上便脆生生開口道“蘇葉姐姐,難得出府,奴婢想去周邊瞅瞅。”
“勿要走遠了。”
待夏夢離開,蘇葉打開包袱,把為林娘子、蘇忠二人準備的禮物拿出來“阿爹,阿娘快換上讓我瞅瞅合不合適。”
林娘子看著眼前朱櫻色綢緞衣,卻是連碰一下都是不敢的,生怕手上的粗繭摸壞了這好料子。
一旁的蘇忠連接都是不敢接的。
“你這妮子怎么手松如此,我與你阿爹哪里能穿這般好料的衣裳。”
“阿娘,我現在是五姑娘院子里的二等丫鬟了,五姑娘心善,待下人很是寬厚大方您又不是不知,只是兩身綢緞料的衣裳算甚,往后每年女兒都給您跟阿爹做新衣。”
蘇葉打開木匣子“這是我在盛京玉韻樓為阿娘選的赤金嵌寶的頭面,阿娘可喜歡。”
哪里能不喜歡,哪有人會不愛金的,這么貴重的赤金頭面哪里是她能戴的,林娘子眼眶泛紅,甚至有些控制不住的手哆嗦。
小心翼翼的摸了摸,又用手背碰了碰綢緞新衣,只覺便是她現在閉了眼,這輩子也算是沒白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