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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的事,如果只是他們任一人單方面的感受就算了, 然而,他們兩個人都有感覺和反應,一時間,房間里的氛圍又是尷尬又是曖昧。
雖說江穎已不再是當初那個過分純善的姑娘,但畢竟從未戀愛過, 對于這種事,她還是很保守的,突然遭遇了這種事,還在兩個人都清醒的情形下,一時間,竟是連和陸紹鈞對視都不敢了。
相對來說,陸紹鈞倒是適應良好,從游戲倉中出來后,甚至還能淡定地對著鏡子整理一下自己并未怎么凌亂的衣服。
當然,如果他的小拇指沒有一直僵著不動過的話,就更顯他淡定非常了。
陸紹鈞不說話,江穎也不知道怎么開口,只能有一眼沒一眼地偷瞥他,房間頓時陷入了長久的沉默中。
身為陸家家主,陸紹鈞什么大風大浪沒見過,其實早已調整好了自己的情緒,只是故意不開口罷了。
感覺到有人在看自己,陸紹鈞抬頭一看,直接撞上了江穎偷偷瞥自己的小眼神。
見她紅著臉轉了回去,甚至欲蓋彌彰地往房間更遠些的地方飄了飄,他忍不住勾了勾唇,心中有些逗弄小貓的愉悅感。
江穎在房間的角落里等了許久,始終沒聽到身后人說話的聲音,心里委屈萬分,眼圈霎時便紅了,澄澈的杏眼里也有了水光。
嘆了口氣,陸紹鈞終還是看不下去江穎作為阿飄還做出這般近乎撒嬌的舉動,雙手插在褲子口袋中,緩步走了過來,主動開口道:“我在d國有一個莊園,那里的后花園比他們設計的藥王谷后山好看許多……”
聞言,江穎那顆文藝少女的心思又活泛起來,從空中飄下來,看著陸紹鈞的眼睛都在發光。
看到江穎不自覺朝自己飄近的動作和那明顯是在期待的眼神,陸紹鈞不由得眼角一抽,想到自己去d國一趟回來后的巨額工作量,瞬間后悔。
似乎是看出了陸紹鈞的悔意,江穎突然繞著他飄了一圈,幽幽地開了口:“男子漢大丈夫,一言既出,駟馬難追。”
陸紹鈞:……
自從遇到她,他似乎總是在給自己找麻煩。
陸紹鈞雖不是良善之人,也沒少為了陸家的利益做出爾反爾的黑吃黑之事,可面對一個阿飄,他自認實在是厚不下這個臉皮。
看了一眼身旁鼓著嘴,幽幽地盯著他的江穎,陸紹鈞掏出手機,分別打了兩個電話給自己的心腹和助理,讓心腹暫代他處理那些黑色事務,助理則是為他準備好飛d國的私人飛機,他過段時間要去一趟,耗時不定。
身為兼跨黑白兩道的陸家家主,陸紹鈞身負的工作量不可謂不大,一時興起的出國,背后意味著的是長達一周的每日僅有倆小時休息時間的超負荷工作。
江穎之前決定轉專業,就是為了幫辛苦工作的父親分擔,可現在看到陸紹鈞忙起來的模樣,她才意識到,自己之前錯得有多離譜。
她的父親,從來都不忙,或者說,只是對她“忙”罷了。
想到自己在母親死后,一心信任自小寵愛自己的父親,甚至差點將母親留給她的遺產全轉贈給了他,最后卻被拋棄在了冰冷的醫院中,還抹掉了原本屬于她的江家大小姐的身份……
想到那些事,江穎垂了垂眼眸,那雙向來澄澈的杏眼中滿是恨與厭。
連續一周的超負荷工作后,饒是身體強悍如陸紹鈞也撐不住去d國的那長達十幾小時的飛機,在陸宅好好休息了一整天后,才帶江穎坐上了助理準備好的那架私人飛機。
私人飛機就像車一樣,也分等級。江穎家從前也是有幾架私人飛機的,可是羨煞了一眾不明覺厲的同學,可是,與陸紹鈞這架相比,當真沒有一點可比性。
陸紹鈞每天過的都是看似榮耀實則刀尖舔血的日子,對于賺來的那些錢,他一向不吝于享受。
飛機很長,內里臥室、浴室、健身房等應有盡有,裝修高端奢華,而據陸紹鈞自己說,以防萬一,這個飛機還帶有許多具有強大攻擊力的武器,也不知是怎么說動那么多個國家給他這樣一架危險的飛機放行的。
好奇如江穎在上機后就停不下來,到處亂飄,時不時還會回來和陸紹鈞報告自己的“新發現”,硬是把本打算一覺睡到d國的他騷.擾得站在床邊曬太陽。
身子半倚墻面,看著窗外翻滾騰浪的白云,耳旁是江穎絮絮叨叨的滿是歡欣的話語,不知為何,陸紹鈞又想起了那日在藥王谷的情形。
臉上依舊是那樣純然的表情,眼底深處卻已然染上了黑暗,就像自甘墮落的圣女,矛盾的黑白產生了意外的誘惑。
那樣純然的臉,那樣可愛的小動作,卻說出了帶有“殺”這樣血腥字眼的話……
陸紹鈞的嘴臉勾起了一抹興味的笑。
陸家以黑起家,已經到了不得不洗白的時候,因此,成為陸家家主后,陸紹鈞不得不在外面扮演一個絕對正面的形象,睿智溫和,卻也極度壓抑他的本性。
陸紹鈞從小就接受了陸家繼承人的高水準教育,五歲便開始學如何殺人,終于被成功培養成了一個骨子里都嗜血的人,卻不得不為了陸家攏起自己的本性。
而江穎剛剛在游戲里讓他殺人的舉動,便是將他這些年極力壓下去的殘暴重新激了起來。
既然是在游戲之中,陸紹鈞便也干脆放縱了自己一把,屠盡了藥王谷在場的所有人,當然,他的放縱一直在自己的掌控之中。
知道自己肩負的是陸家這個黑白兼具的大家族,陸紹鈞不會做出任何出格之事,讓祖宗父輩的辛苦都毀在自己手里,即便已經感覺到了自己內心的蠢蠢欲動,也會用理智重新克制下去。
可是,這不妨礙他對變了性子的江穎產生好感。
最近,他有個大合同要以江氏為媒介洽談,為了知根知底,才讓下屬著手查了江家的事,也正是從這里才知道江穎這個被抹殺掉的大小姐的存在。
每個大家族或者公司高層多少都有點見不得光的丑事,陸紹鈞本來也沒怎么在意這件事,卻沒想,沒過幾天,他就看到了那個“倒霉大小姐”本人。
原本的江穎太軟了,心地也太過善良,陸紹鈞向來是對這種女生敬謝不敏的,帶她進游戲也只是因為真的有些受不了哭得梨花帶雨的阿飄。
然而,江穎在藥王谷突然讓他殺人的表現,雖然她也考慮過了影響,但這宛若黑化般的性情反倒真的讓他起了興趣。
沒錯,就應該這樣,曾經那些愚蠢的純善在這個世界是活不下去的,只有現在的她,和他一樣,以白掩黑,以笑掩殺,才是真正適合這個世界的存在。
江穎又發現了一處有趣的地方,正興沖沖地在陸紹鈞耳旁絮絮叨叨。
起初,陸紹鈞并沒有在意,依舊懶懶地感受著那透過窗戶曬到身上的暖意,心情也柔了許多。
這次江穎飄的時間有些久,回來后自然也和他說了很久的話,聽著聽著,他狹長的鳳眼微微瞇了瞇,突然意識到自己的不對勁。
他為什么要為了不讓一個差點讓他世界觀崩潰的阿飄哭,而同意對方上自己的身?為什么不愿意為了任務殺她?為什么聽她的話,真的屠了藥王谷?又是為什么,推掉了那么多工作,拼命工作了那么久,只為飛一趟d國?
陸紹鈞清楚,他不是好人,沒有一個合格公民該有的良知,對跟隨自己多年的心腹也心存懷疑,有潔癖,玩《俠客行》放松就是因為不想出遠門……
所以,這樣的他,怎么會突然做出這么多不對勁的事?難道,真的只因為她是個他從不認為會真正存在的阿飄?
這些問題,陸紹鈞心里隱隱有個答案,仿佛觸手可及,又怎么都戳不破那層膜,直到下飛機都沒弄清楚,去莊園的路上便一直皺著眉,嚇壞了來接他的莊園管家和開車的司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