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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也還是搖頭，只是話還沒說出口，就被裴序截斷：“她給你，你就拿著。實在不想收，下次你自己還給她，別讓我做中間人。”

寧也聽出裴序話里的不高興，心想他應(yīng)該是厭煩替人傳遞東西這種事，考慮過后，他伸出手，接過紅包。

“知道了，我自己還她，不麻煩你。”

寧也說完，轉(zhuǎn)身打開副駕的車門。

細(xì)密的雨水瞬間隨風(fēng)涌進(jìn)來，寧也往外打開雨傘的時候，再次聽到裴序的聲音。

“這幾年，奶奶很想你。”

寧也手中的動作不由得停住，肩背僵硬。

他確認(rèn)他聽到裴序說的是，奶奶很想他。

也不知怎得，寧也心內(nèi)一陣翻涌，很是酸澀。

他沒有回應(yīng)，撐起雨傘就下了車，帶著裴奶奶讓裴序轉(zhuǎn)交的紅包，鉆進(jìn)雨幕之中。

裴序目光沉沉，望著寧也逐漸模糊遠(yuǎn)去的背影，想著，他怎么瘦了這么多，學(xué)生時期的衣服，現(xiàn)在都還能穿得下。

看到寧也走進(jìn)賓館，裴序才收回視線，頹然般往后靠，微微閉眼。

他怨恨了寧也四年，以為自己早已經(jīng)冷漠心腸，百毒不侵。

但是昨晚，從奶奶電話里聽聞寧也回來的那一刻，所有的怨與恨，都抵不過從心底拼命涌上來的想念——

這幾年，想念寧也的人，并不是只有裴奶奶。

裴序稍稍整理心緒，掀起眼皮，通過后視鏡看著后座被遺落的那個紙袋子。

幾個空的紙箱占據(jù)了后座的空間，紙袋就放在紙箱的上面。

他沒有選擇下車送還，而是轉(zhuǎn)動方向盤，驅(qū)車離去。

第6章

06

簡單配置的小房間，除了一張單人床，就剩一張靠墻的長桌，上方是掛墻的電視機(jī)，黑色插頭從后方垂落下來。

寧也走進(jìn)來，關(guān)上門，沒開燈。

整個人如被抽離思緒一般，在床邊呆滯的坐了好久。

昨天離開的時候，他沒有拉上窗簾，封閉的四方窗戶在此刻給了房間一點昏沉的光感。

他就呆呆望著這扇窗戶，呆呆望著窗戶外面看不清的朦朧雨幕。

時間不知過去多久，寧也才垂眸嘆氣，從口袋里拿出手機(jī)，打開訂票軟件。

寧也原本的工作計劃是在南市停留一周，現(xiàn)在工作取消，他也不用再留下來。

只是因為臺風(fēng)，南市的高鐵飛機(jī)都受到了一些影響，今天和明天的航班都取消了，恢復(fù)時間待定。

寧也訂不到回去的票，有一種自己被滯留在這個城市的無力感。

他真的，真的很不想待在這里，不想呼吸這里的空氣。

每一次的呼吸，都讓他感覺到難過。

寧也又不知不覺出神，握在手中的手機(jī)也不知不覺熄了屏，等再次亮起的時候，是收到一條新的微信消息。

寧也下意識垂下目光，去看手機(jī)屏幕，有那么一瞬間，他恍惚的感覺自己好像又陷入了夢境里。

發(fā)消息的人是整整四年都沒有聯(lián)系的裴序。

這四年，寧也沒有換過號碼，沒有換過微信，就算學(xué)校發(fā)的校園卡套餐很便宜，他也沒有舍得換過這個號碼。

他一直保留著裴序的聯(lián)系方式，號碼沒刪，微信也沒刪。

這是四年前的手機(jī)，他們之間的聊天記錄也一直停留在四年前。

最后一條消息是裴序發(fā)的，讓寧也過來陽臺看星星。

寧也記得，那天夜里的繁星很亮很閃爍，裴序親吻他的時候，唇瓣是微涼的，鼻息是滾燙的。

裴序教他張嘴，教他呼吸，唇與舌的追纏，是生澀卻惹人心動的。

那是屬于他們的最后一個晚上。

第二天，寧也和裴序同時收到大學(xué)的錄取通知書，裴序也是這時候才知道寧也偷偷改了志愿。

他們原本說好一起留在南市讀大學(xué)，但是寧也瞞著所有人，改填了逾市的大學(xué)。

裴序很生氣，兩個人吵了一架，整整兩天沒說話。

兩天后，寧也和裴序提了分手，收拾行李，離開南市。

他們就這樣斷了聯(lián)系，彼此之間的消息都是經(jīng)過他人透露。

寧也離開南市后，有跟裴奶奶打電話報平安，逢年過節(jié)也會給裴奶奶打去電話，他能從裴奶奶那兒知道裴序的近況，比如裴序按原計劃讀了南大的金融學(xué)，大三的時候出國留學(xué)，大四回國之后開始準(zhǔn)備接手家里的公司……<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