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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晟自下了早朝便坐在殿里忙到晚上,夜風呼嘯,太子殿下息了火,將自己融于夜色當中。
三年前,北國進犯大靖朝,整整打了一年,最后以北國落敗收場。后為表衷心,北國皇室將二皇子李禹送至中原當質子。但只過了五年,北國隱約又有起犯之勢。今日早朝,首輔胡嵩燾建議斬殺質子劉禹,以此威懾北國。
此提議一出,引起全朝熱議,只有劉晟站在皇帝下首一言不發?;实郾怀车妙^疼,便問劉晟:“太子看法如何?”
劉晟面色從容,作揖道:“兒臣以為,斬殺質子是為下下策。”
“哦?你詳說?!?
“北國本就勢不如前,如今再舉進犯是因今年極旱氣候。而五年前,我朝與北國之仗元氣大耗,尚未完全恢復,若北刻斬殺質子,兩國之戰將立即觸發。兒臣以為,不若開通馬市,兩國通商,北國馬匹可交易中原物資,解決了北國物資匱乏的問題,戰爭迎刃而解?!?
劉晟說完,微微側身。胡嵩燾見太子殿下面無表情地看著自己,明明毫無情緒,他卻覺得周身寒冷。
半夜,承風殿內,李禹已經躺在塌上,中原的風不比北國的小,嗚嗚直叫。他慢慢地合上眼,睡夢中,卻迷迷糊糊地被人攬到懷里去。
熟悉的檀松香漫入鼻中,李禹都不用睜開眼便知道眼前的人是誰。
“今天為何去太液池?”
李禹未睜眼,也懶得回答。劉晟未聽到回答,用力地吻了過去,李禹被吻得差點窒息,這才緩緩地睜眼,淡淡回道:“想去就去了?!?
劉晟知道懷里人的性子,若是換了旁人敢如此無視敷衍自己,腦袋已經不知掉了幾回。他揉了揉被自己吻得泛紅的嘴角,低聲道:“天冷,最近風大,小心染上寒疾?!?
“劉晟,我不是紙糊的?!?
劉晟在暗夜里深深地看著李禹。李禹雖然是北國人,但完全不似北國人的粗壯之觀,身高是高的,腰卻比女子還細。剛來中原時,李禹住的地方很偏,吃食也被苛扣,大冬天也只有薄衣可穿,身體便是在那段時間慢慢垮下來。如果沒遇到劉晟,李禹估計活不到現在。
劉晟收回思緒,手指拈著李禹的發絲。懷里的人又閉眼睡了過去,絲毫并未在意兩人已有半月未見。劉晟近日公務繁多,前段時間才去了一趟江淮,緊趕慢趕地回來,直到今日凌晨才趕到,下了早朝便又一頭扎進公務里,只為能早點來見李禹。
“困了?”劉晟問。
李禹點頭:“嗯。”
劉晟吻進李禹的胸/上,又吻回肩膀:“困了也不準睡。”
懷里的人未回,劉晟又吻至他喉結:“半月未見,你不想嗎?孤日日盼著早點回來,日日想你。”
劉晟將手探入那人的腰間,扯掉他松垮的褻衣,將他壓在身/下。白色帳幔內,喘/息一片,還有李禹若有似無的悶哼。
窗外寒我呼嘯,承風殿內卻熱火朝天,也不知做了幾次,李禹到最后已經體力不支睡了過去。
劉晟從暗道里回到東宮,天剛魚肚白時,神清氣爽地去上早朝,而李禹睡到日上三竿才從榻上爬起來。他攏了攏劉晟走之前給他披上的里衣,腳剛沾地,腿肚子就不自覺地抖起來。
承風殿坐落在皇宮最偏僻的地方,但勝在幽靜,殿門外是一方竹林,每每風吹進殿里皆是竹葉的清香。
其實一開始李禹的住處并不是這里,他是北國的質子,剛到中原時住的是個破敗的柴火間,環境極差,連像樣的榻子都沒有,蓋的是破薄被,吃的經常是冷飯餿菜。不止如此,宮里的人皆知他是敵國質子,有人故意刁難他、羞辱他,宮里的下人甚至讓他倒過夜香,指使他洗下人的衣裳。做不完,連冷飯餿菜都吃不上。堂堂一國皇子,過的卻是豬狗不如的生活。
直到遇到劉晟,北國除了皇帝外最尊貴的人。李禹也不知道劉晟何時注意到他,那年冬天,他以為自己應該撐到頭了。
直到那日除夕,他遇到了當朝儲君,太子劉晟。
那日是除夕,中原舉家團圓的日子,李禹卻穿著薄衣在院子里幫人劈柴,他時而抬頭去看星星,寒風吹來時,不時咳幾聲。劈柴需集中力道,對他而言本輕而易舉,但由于長年被苛待,身體日漸孱弱,連舉起柴刀都吃力。
他用盡身體最后一絲力氣,高舉柴刀,卻在這次,手腕被人握住。
院子里本就空無一人,憑空出現一個人,還悄無聲息地來到他身邊,李禹深吸一口氣,知道來者武藝甚高。
“你不會拒絕別人?”來者的聲音很深很沉,像幽遠的風。
李禹側頭,看見一雙狹長而深邃的眼睛。他知道,這個人是中原太子劉晟,只是兩個人從未有過交集,不知為何他會出現在這里,而且還在除夕夜。
劉晟見眼前的人還是那張謫仙般的臉,形容略訝異,大概因此忘記回答,便又問了一句:“誰讓你做這些?”
李禹不知劉晟為何如此問,低頭回道:“我不知他是誰。”
“那你知道我是誰?”
李禹撒謊:“不知。”
劉晟將他手上的柴刀取了下來,扔到旁邊,上下打量著李禹。劣質的薄衣,不及腳踝,那雙鞋已磨破了鞋頭。但即便是這樣的衣著,李禹看起來仍有翩翩公子的氣度,正如他第一次見到他時,月白衣著,仙風道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