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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跟我回去過年是早有打算,還是他這人又趁人之危啊?】
賀宇航笑,必然不是他早有打算,但要說那天聚會應蔚聞不來找他,也不會有后面的事,所以只能是,【趁人之危。】
【故技重施。】楊啟帆惡狠狠。
但過了會他還是又問道:【說真的,你這個年過得好嗎?】
【還行。】賀宇航說。
【還行就行。】楊啟帆說:【還行說明他趁得有水準。】
賀宇航穿的是件寬松的黑色毛衣,應蔚聞的,出門的時候特意抓了里外兩套用來換洗,車里溫度高,他把衣袖拉上去,從應蔚聞的角度,賀宇航此刻斜靠在車門上,不緊不慢地跟人聊著天,頭發順下來的側臉很乖,能從中窺見一點十八九歲少年人的模樣。
那幾年他終究壓抑本性,變得過于內斂沉悶了,雖然對自己被遺忘的事仍耿耿于懷,但應蔚聞也承認,如果能讓賀宇航從自困的陰霾里走出來,這點“犧牲”對他而言是應該的,要說真正介懷,反而是他自己,尤其是缺席的那兩年。
“晚上吃什么?”應蔚聞突然問。
賀宇航想中午飯不是才剛吃過,雖然不好吃,至少占著肚子,但考慮到應蔚聞可能單純就是想跟他一塊吃飯,他說:“都行,你想吃什么?”
“火鍋。”
“……”賀宇航從手機上抬起頭。
“你不是還欠了我一頓。”應蔚聞看他。
好么,在這等著他呢,“我什么時候……”賀宇航有些無語,“還有你吃不回來的。”
應蔚聞笑,“那一會順路去買個菜吧。”
他還特意強調,“在你上次的清單上面,加幾樣我愛吃的就行。”
大年初二,超市的門開著,應蔚聞居然還記得上次他都買了什么,他一樣樣往籃子里拿,記得比賀宇航還準。
要吃火鍋勢必就要回賀宇航那,應蔚聞宿舍沒鍋,賀宇航懷疑他在問出晚上想吃什么的時候就已經想到了這一層,但坐進車里,應蔚聞沒急著啟動,而是先問了句,“能去你那嗎?”
賀宇航沒看他,邊扣安全帶邊說,“本來也是你的房子。”
“真希望你這句話是我理解的意思,但送給你了就是你的。”應蔚聞堅持。
“我不需要你送。”賀宇航同樣。
應蔚聞停頓了會,他一直說的送,更多其實是為了安撫賀宇航,在他離開后能安心住下,但也知道以賀宇航的脾氣,不可能接受這種安排,所以之前他才一直想要賣掉它。
應蔚聞本不想這么快把話都說清楚,他可以更遷就賀宇航一點,讓自己接受循序漸進的過程,但這會他又不想等了,他還是想拿到確切的答案,“我們這樣算和好了嗎。”
“那不然還是做個炮友?”賀宇航說。
“我怎么會讓你有這種感覺的。”應蔚聞無奈,“可你不是隨便的人。”
“那你問這問題有意義嗎。”
“有。”應蔚聞笑,“登堂入室的意義,我至少不能讓自己在家里還做個客人。”
一人拎著一大包菜上樓,還沒走到門口就聽到小狗的叫聲,應蔚聞身體下意識僵了僵,雖然很快放松下來,但賀宇航還是感覺到了,他開門的動作停下來,“你……”
“沒事,你養。”應蔚聞說。
他沒有表現出明顯的恐懼或厭惡,之前幾次也能正常相處,賀宇航甚至懷疑過他的猜測,覺得應蔚聞可能單純只是怕麻煩,現在看來,更像是他在逼自己適應。
“既然養了,我就會一直養下去。”賀宇航表達了他的態度,他不需要應蔚聞發話同意,這樣想著,進門的時候小狗撲上來,他還是替應蔚聞擋了下,示意它安靜,并在心里把教它不能撲人的習慣提上了日程。
“下午還打算睡嗎?”應蔚聞問。
“不了。”賀宇航給小狗喂完吃的,帶著它出去遛了一圈,回來應蔚聞在備菜,他問有什么要幫忙的。
“去坐著吧,看你也累了。”
賀宇航在廚房門口站了會,轉身去了臥室,趁難得有時間,打算把家里收拾下,這兩年他干的好事,書桌上爬藤般堆下來的書和各類圖紙什么的已經讓整個窗邊快沒了落腳的地。
他勉強找了塊空地坐下,常翻的還好,角落里的落了厚厚的一層灰,照進來的太陽光里泛起密集的細小灰塵,賀宇航去找了個口罩來帶上,拿毛巾一本本擦過去。
還想試著把他和應蔚聞的東西分出來,越往后越記不得他們誰是誰的了,他邊理邊看,理的時間沒看的時間多,很快又開始昏昏欲睡,好像這一下他才感覺到,家里地暖是開得有點高了。
還有,人還是不能太沒有負擔,尤其不能一日三餐都被人管了,否則壞習慣的養成,最多就一天的功夫。
賀宇航感覺自己睡著了,但被應蔚聞喊醒的時候,他又清楚看見應蔚聞從進門,到在他跟前蹲下的每一個動作。
應蔚聞是來喊他吃飯的,拉他起來他沒動。
他背靠著床沿,像是做了個很長的夢,夢里應蔚聞無數次在試圖喊醒他,也因此直到這一刻睜眼,賀宇航都有種自己不是在面對現實的錯覺。
“怎么了?”應蔚聞挪開地上的書,在他對面坐下,摸了下他額頭,“哪里不舒服嗎?”
賀宇航不說話,只是看著他。
應蔚聞摘下他口罩,手在他臉上沾了灰的地方輕撣了撣,看他似乎是有意賴著不想起,又說:“要抱下嗎?”
賀宇航還是沒動。
一直以來應蔚聞都有種感覺,賀宇航是被他逼到這一步的,他是真的愿意,還是只是無奈妥協,應蔚聞不確定,有過兩年的教訓后,時間的給與上他吝嗇了許多,所以他也會懷疑,賀宇航的去而復返是不是觸底反彈,因為始終無法摒棄善良的品質,而對他做一些表面安慰。
好在沉默過后,賀宇航朝他抬了下手,他一直都比應蔚聞想得要清醒,且堅定。
“兩年前我媽生病那次,讓我跟你分手,我沒同意,僵持了很久。”應蔚聞把他拉過來,抱上去,手在賀宇航背上輕撫著,“你知道最后我怎么跟她說的嗎。”
“怎么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