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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握在方向盤上,指下細微的轉動帶出皮質摩擦的聲響,賀宇航感覺到他似乎在用力。
他朝應蔚聞身上看了眼,夜色太深,沒看出有什么異樣,但應蔚聞的回答是叫他不滿意的,“我問的是這個嗎。”
“我回答得不對嗎。”應蔚聞終于回視了他一眼,“告訴你除了給你壓力讓你為難之外,你能做什么,也別把我想太隱忍無私了,我心里真大度,不會在你說了讓我給你時間后,忍不住玩心大起逗你一回。”
“何況你又怎么知道,我獨自過的每一個年,不是在想著等哪天讓你也來嘗下這種滋味。”
“現在嘗到了,但不是因為你,不用這樣說。”賀宇航閉了閉眼,實在覺得有點可笑,還記得他最初只是想跟應蔚聞談場戀愛嗎,怎么就各自淪落到這種地步。
特別是這其中應蔚聞前后的心理,在賀宇航看來就是矛盾的,“我想知道這結果在你預料之內嗎?”
“既然決定了要走下去,我們總會有這一天的。”應蔚聞說。
“所以你的意思,是說你在想分手的同時又覺得我們能走下去?”
“那你呢,你是在覺得我們走不下去的同時又想跟我在一起?”
賀宇航:“……”
賀宇航張了張嘴,閉上了,額頭幾乎貼到玻璃上,“說不過你。”
到小區時已經快要凌晨,從車上下來,應蔚聞隔著距離把鑰匙拋給了他,他人沒有走近,“那天柏帆跟我說,他眼睛不是你劃傷的,是你那個叫季廷的朋友。”
賀宇航略略抬了下眉,沒想到應蔚聞會這么快知道,“所以呢?”
“不是你最好,是你也無所謂。”應蔚聞說:“但我之前確實對你有誤會,、你如果咽不下這口氣,我可以現在就跟你上去。”
賀宇航不懂上去的意思,怎么這人道個歉都像是在問他要獎勵。
應蔚聞卻點了點眉骨處,“讓你照著我這兒也來上一刀,一刀不解氣,兩刀也行,來嗎。”
“……”賀宇航覺得他大概又哪里瘋了,說這種話,明明已經過去的事,應蔚聞當初不相信他是正常的,連他自己都沒信,賀宇航果斷拒絕了,“嫌誤會的代價不夠大是吧。”
一人來上一邊,好玩嗎,正常人誰會這么想問題。
“那你想我怎么補償你?”應蔚聞換了副溫柔的笑臉。
“不需要。”賀宇航在這件事上真正要追責的人從來不是他,而且,他承認自己當初那一刀沖動了,夾雜并放大了很多別的情緒,換到現在他絕對不會這樣做。
“不急,放著慢慢想,等哪天想到了再說。”
“隨你。”賀宇航懶得跟他爭,他酒意未散,早困得不行了,很怕應蔚聞這時候又跟他來一場有關分不分手的拉扯。
但應蔚聞卻什么都沒說,一反常態,示意他上去,讓他早點休息。
賀宇航手腳發軟地靠在電梯里,頭頂不斷跳動著的紅色數字在視網膜上投下被放大的虛影,他一動不動地看著。
有時候冷漠反而會讓一個人看起來好說話。
會得出這樣的結論,是因為曾經的應蔚聞就是。
但在經歷過之前種種,再對比應蔚聞今天晚上的表現,賀宇航變得不適應起來,他覺得有什么是他漏掉了的,就像這么多年,應蔚聞居然能把一件顯而易見的事瞞得這樣滴水不漏。
賀宇航突然直起身,取消了要去的樓層,在一樓和負一里猶豫片刻,最后果斷讓自己回到了前廳。
出去后他朝離得最近的門口走,應蔚聞站在路邊等車,背影依舊看不出有什么異樣。
聽到身后有腳步聲,他轉過來,看得出來賀宇航的去而復返叫他微微驚訝。
從酒店出來一直沒什么機會讓賀宇航看清他,此刻也是,路燈的光昏暗,賀宇航走近了,幾乎有點盯著,目光落在應蔚聞微微下垂的眼角,和他泛起蒼白的嘴唇上。
“你怎么了,身體不舒服?”賀宇航問。
“有點頭疼。”應蔚聞說:“趕飛機累的,沒什么。”
“我送你回去。”賀宇航說完就覺得不對,他喝過酒了,打車把應蔚聞送回去顯得多余,而且應蔚聞這邊顯然已經叫到車了,說話間剛好停在他們面前。
“不用了。”應蔚聞又說了一遍讓賀宇航上去,然后他坐進車里。
賀宇航一直到他徹底離開才轉身往回走。
第二天早上醒了后,他先是洗漱,吃完早飯,帶小狗下去遛了一圈。
回來賀宇航打開冰箱,開始盤算晚上做一桌什么樣的年夜飯發給楊啟帆才不會讓他覺得是在敷衍。
他準備工作做足,連狗都照顧到了,特地買了條帶福字的針織紅圍巾,圍上后看它在客廳里穿梭,搭配上各種新年裝飾,氣氛至少是很到位。
賀宇航翻著翻著,不知怎么走了會神,冷氣有些凍手,他迅速關上冰箱門,拿起手機給魏濤發消息,問他方便嗎。
魏濤很快把電話打了過來,“你找我我肯定方便啊,什么事?跟蔚聞有關的我知無不言。”
賀宇航沒想到他這么直接,但也確實,這兩年幾乎沒有聯系,上次又恰巧被撞見,而他和魏濤之間,從過去到現在,無非逃不過一個應蔚聞。
賀宇航問出心里的疑問,“他這兩年有頭疼的毛病嗎?”
“有啊,你不知道嗎?”魏濤語氣聽起來非常驚訝,有種賀宇航問出這樣的問題實屬匪夷所思的感覺,“而且不是一兩年,他有這毛病很久了。”
“多久?”
“感覺至少得有七八年了吧,可能發作得不頻繁你沒在意。”魏濤干笑,反應過來后開始挽尊,但顯然越描越黑,他都知道的事,賀宇航這個枕邊人居然不知道。
七八年?那是從賀宇航在國外時就有了。
“什么原因你知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