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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每在一起不分手的一天,都會是他得到優待的證明。
但現在這股勁沒了,一頓飯味同嚼蠟,應蔚聞再次問起他休假的事,賀宇航沒有說話,當不再把回應當成是他內心所求,沉默的人隨即也就變成了他。
應蔚聞帶的蛋糕跟當年外婆買給他的那個有點老式的水果蛋糕很像,應該是特意去找的,他把它打開,插上蠟燭,點燃后對賀宇航說:“許個愿吧。”
“我沒有什么愿望要許的。”
“你可以許以后的每一年,我們都能坐在這里陪你過個生日。”應蔚聞給他提供思路。
賀宇航笑笑。
“每一年做不到的話,先明年也行。”
“明年?我們明天都不會坐在這里。”
“氣話就別說了,你非要我證明的話,把你一直鎖著也不是什么難事。”應蔚聞說。
“你瘋了嗎。”賀宇航冷道。
“不想許算了,吹蠟燭吧。”應蔚聞做出讓步,等賀宇航把蠟燭吹滅了,他切了塊蛋糕,裝到盤子里遞給他,“生日快樂。”
“謝謝。”賀宇航不帶感情,三兩口吃下去,“生日過完了,我能走了嗎。”
應蔚聞還在吃,所以他沒有回應賀宇航什么,賀宇航起身走到門邊,想知道他究竟是怎么做到把門反鎖的,在這之前他們從來沒有從里面上鎖過。
懷疑是要從軟件端進行操作,但當初系統綁定的是應蔚聞的手機,賀宇航再次把手放到反鎖鈕上面,卻聽身后應蔚聞輕描淡寫地說:“你擰反了。”
“換個方向轉到底試試。”
賀宇航突然不動了。
像是解決方式如此輕易讓他不可置信到呆愣當場。
片刻后他低著頭,幾乎頂到門框,把臉轉朝向另一邊。
應蔚聞立刻發現了他的不對勁,起身朝他走去,喊了他一聲。
賀宇航手在門把手上握著,緊到指骨都發白,細微地顫抖。
他聲音很小,從縫隙中鉆出來一般,強忍著最后的平靜,“你要戲弄我到什么時候。”
應蔚聞握他的肩膀,賀宇航反手推開了他,“別碰我!”他一臉的淚,表情有些猙獰,像是所有壓抑著的情緒都在這一刻爆發了,“你到底要我怎么樣應蔚聞,我他媽煩透了,怎么樣你才能放過我跟我分手!”
“不行。”即便這樣了應蔚聞還是很堅決,“其他事我都可以答應你,唯獨這一件不行。”
“為什么不行!”賀宇航怒極,一把掃下了柜子上放著的所有東西,如同是那個給他們這段感情定調的晚上一樣,他把不滿寫在臉上,大聲地質問起來,“我是賣給你了嗎,憑什么事事都由你來掌控,你不是也想過跟我分手,那時候如果我說不行,你會聽我的嗎?!”
零碎落地的聲音圍在腳邊響起,應蔚聞低頭看了眼,“你是第一天知道我不是好人嗎。”
“這么淺顯的道理,我如果真的像你看到的那么好,怎么會給你機會讓你遠離我。”
“……”
“還有,你怎么知道你當時說不想分手我不會答應你,事實是你哪怕什么都沒說,我們也還是在一起,所以你拿這個類比,是想告訴我,你也會因此改變主意嗎?”
應蔚聞知道賀宇航在這件事上有委屈,盡管他什么都沒有說,后面也沒有再提起,但自己當時確實有過這樣的念頭,這是他的不對,賀宇航現在的樣子也很讓他心軟。
很奇怪的想法,在這之前應蔚聞對他的身體有渴望,但兩年后再見,他發現自己無時無刻不想要抱他,很多時候他可以什么都不做,只是那種想抱的欲望,就能讓人在瞬間變得溫和柔軟。
但此刻顯然是不合適的,會適得其反,所以盡管他不愿意看賀宇航這樣把自己逼到墻角,也還是適當保持了距離沒有靠太近。
賀宇航知道應蔚聞在拿他從頭到尾沒有提過分手這一點,試圖在跟他的對峙中占據上風,但那又怎么樣呢,“別什么都混作一談,過去你沒說不代表我現在不能開口,真正無法好聚好散的人是你,你也不用給我面子裝得有多在乎我。”
“我們兩個都走到現在了,還需要講面子嗎。”應蔚聞看著他,“你一直想知道的那個答案,我也很早就告訴你了,我很愛你賀宇航,不然你覺得是什么能讓我們在一起這么多年。”
“把我看那么膚淺,覺得你好,是好在那種方面,我是什么色欲熏心的人嗎。”
“你不是嗎。”賀宇航回他。
應蔚聞先是一愣,接著抬眉,笑道:“硬要這么說也沒錯。”難得賀宇航主動質疑,“能讓我覺得舒服這點,怎么不算是一種褒獎呢,你應該自信一點,至少這世界上不會有除了你之外的第二個人能做到。”
“夠了。”賀宇航迅速轉移開視線,“別說了。”
應蔚聞還是太冷靜了,哪怕在說這些的時候,襯得賀宇航很有幾分歇斯底里的味道。
其實這么多年他也學會了的,明明可以控制住,也控制了這么久了,偏偏因為應蔚聞一點戲弄就原形畢露,說明他本性并不是沉得住氣且內斂的性格,刻意的壓抑反而有種畫虎不成的自傷。
賀宇航當然能猜到應蔚聞不肯分手的原因,包括過往應蔚聞在他每一次需要的時候出現,在金柏帆的事情上對他妥協,在茫茫戈壁打來的每一個電話……還有那時候沉默過后,回答他的那個“有”。
以為那頂多就是喜歡了,可有可無占有欲作祟的喜歡,沒想到應蔚聞卻說了愛。
最開始連一句喜歡都說不出來的人,現在卻能說愛了。
誰不希望自己是能坦誠且從容地給與回應的一方呢,應蔚聞能說得這么輕易,是因為在這段關系里他從來都是備受偏袒,不需要細數得失,當然也不在乎所謂的面子。
“是嗎。”但應蔚聞看起來并不認同,“那現在這樣算什么,和兩年前那次,都算是你對我的偏袒?”
“那你說愛我,什么樣算愛我?”賀宇航控制不住自己,終于還是來到了他最討厭的環節,他以前很少跟應蔚聞吵架,是因為他不喜歡把那些不如意掰開了揉碎了一條條地算。
感情本來也不是能算清的東西。
他給應蔚聞不同于他人的地位,也接受了偏袒著他的自己。
但現在既然應蔚聞想算,他又何必故作大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