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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朋友喝多了,我也是好心。”那人擠出個笑來。
“滾。”應蔚聞絲毫沒給好臉色。
那人嘴里罵了聲什么,轉身走了。
賀宇航木頭樁子似的還在那哼哼,眼神也不咋好,看那人往外走他就跟著。
“去哪。”應蔚聞伸手攔了下他腰,不怎么溫柔地把人拎到自己跟前,賀宇航本就走得急,被他這么猝不及防地一勒,當下胃里一緊,差點吐出來。
連拖帶抱把人弄出擁擠的人群,扔到外面墻角,應蔚聞提醒,“想吐的話在這吐完再走。”
賀宇航拿腦袋頂著,很有態度地看他,“我不吐。”
“好,那一會上了車吐,我會直接把你扔下去。”
上去后應蔚聞把前后窗都開了,賀宇航趴在窗邊上,枕著手臂看外面,他腦袋很沉,里頭像掛了半桶水似的一直在叮啷響,這讓他有風的時候清醒,吹久了又開始有點不清醒了。
他回頭看應蔚聞,看了一會突然說:“魏濤說岳錦白一直在追你。”
“嗯。”應蔚聞應了聲,這一聲更多像是對他突然說話的反應。
“那他追上你了嗎?”
不等應蔚聞回答,賀宇航自顧自地又說:“你都親……都允許他親你了,那是追上了吧,你倆在一起了嗎?在一起為什么我看見你,你總是一個人呢。”
“沒追上。”應蔚聞說:“我哪有那么好追。”
“那你不拒絕,你這不是吊著人家嗎?”
“那你問問他,愿不愿意被我這么吊著。”
“……”這賀宇航答不了了,是他沒想過的答案,但轉念他又笑了出來,“是啊,你也吊著我,你最會吊人了。”
前后不過一個小時,應蔚聞再度把車開回原位,賀宇航從上面下來,車門關上后他站在原地不動了,一直等到應蔚聞也從車里出來,他才往前走了兩步。
走兩步,就要回頭看一眼,確定應蔚聞有沒有跟上來,要是沒有,他就繼續在原地等著,這期間也不說話,就這么一直看著他。
應蔚聞忍著困意,在距離他身后不到兩米的地方跟著,直到前面賀宇航再次停了下來。
“怎么,不認識住哪了。”應蔚聞問。
賀宇航目光追隨他的一舉一動,眼神里有幾分倔強的模樣很乖,像等待被人摸頭的小狗。
“想做什么?”應蔚聞看出來他在等自己靠近。
夜深人靜的小區里一個人都沒有,他應該早就有所察覺,在賀宇航突然折返回來的時候,所以才這樣不緊不慢地等著,還要循循善誘地問他一句,你想做什么。
賀宇航也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從應蔚聞對他說出那些叫他無比在意的話到現在已經過去快一年半時間,他即沒想明白應蔚聞的動機,也一直沒理清楚自己究竟想要應蔚聞怎么做。
第一次從這里下車后走進來,陳玥給他發消息,問他晚上去哪吃飯了,賀宇航說外面,跟朋友一起,這樣的對話在他們在一起之后的每一天都在發生。
賀宇航常常覺得跟她找不到話題,所以才會聚焦在例行公事的一日三餐上,像朋友,不像戀人。
陳玥是不喜歡他的,賀宇航越發這樣覺得,而這種感覺,在她接下去的話里得到了印證。
“朋友,什么朋友啊?”她問:“是今天那個魏濤嗎,還是應蔚聞?”
賀宇航撒了個謊,說是魏濤。
陳玥的語氣變得有些怪,“哎?原來你有朋友的啊,之前他們都說你沒有,我還不信。”
賀宇航并不缺乏跟人交往的能力,而一個正常人怎么會沒有朋友,“不信什么?”
“不信你到底是個什么樣的人啊,是不是真的像傳聞中的那樣孤僻,他們還說你會欺凌別人,我就想看看是不是真的。”
賀宇航那一刻眼前一黑,盡管陳玥還在說著別的,“后來發現你挺正常的,有點太正常了,哎,我是不是挺奇怪的呀,以前高中的時候,交的第一個男朋友進過少管所,我還想著能不能感化他呢,好幼稚,哎我沒有惡意啊……”
嗯,沒有惡意,只是喜歡挑戰,喜歡勸妓從良,想走不尋常路罷了,而他確實太正常了,他在沒有經歷過這些事情之前,可能還要正常,連不正常的表象都沒有,正常得里外如一。
賀宇航說了分手。
“還沒想好?”應蔚聞被他一動不動地盯著,有些懷疑起賀宇航的精神狀態,“你不會睡著了吧。”
而在他話音落下的下一秒,賀宇航動了,他偏了下頭,驀地朝應蔚聞靠近,像當初在他宿舍,應蔚聞對他猝不及防的那一下一樣。
以為他會吻下來的,站在這里的將近一分鐘時間里,賀宇航目光幾次落在應蔚聞下半張臉上,但及至跟前,他又不動了,兩人呼吸相聞,卻誰都沒有更近一步的打算。
應蔚聞也沒動,他看著比賀宇航還要從容,絲毫沒有因為他的動作而有所驚訝,只是目光淡淡的,落在賀宇航直挺的鼻梁上。
賀宇航湊了這一下,很快又收了回去,很難說他是自己沒有下定決心而有些懊惱,還是因為沒有等到什么失望了,總之直起身后他停頓片刻,又開始往前走。
只是這一次他沒有回頭再確認應蔚聞有沒有跟上來,一口氣走進單元樓,走到了電梯口。
賀宇航手按在電梯按鍵上,在應蔚聞走進來的那幾秒里一直按著,應蔚聞也如他所愿地跟他站到了一起,兩人并肩而立,同時望向頭頂不斷上升的數字。
賀宇航拿鑰匙開門,進去后摸索到墻上的開關,他在黑暗里轉身,問應蔚聞,“你剛才,為什么不躲?”
“你是在給我暗示嗎?”應蔚聞故意問他。
“沒有,我嚇你呢。”賀宇航笑,喝了酒的眼睛發紅,“你上次不也這樣嚇我嗎,禮尚往來……可你怎么都不躲啊。”
真是漂亮的一雙眼睛,應蔚聞感嘆,賀宇航眼尾有一點擦傷,脖子上也是,臉頰上有沒擦干凈的灰,他在那一場群架里打得那樣瘋,衣服底下必不可能是干凈的……如此模樣下強撐起的自尊,直白的掙扎與引誘,讓人很有欲望。
應蔚聞拉近了他,吻上去,把賀宇航那些呢喃不清的低語,全數堵在兩人的唇齒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