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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個四四方方的院落,面向主屋的一側(cè)坐著三四排頭發(fā)花白的觀眾,主屋前的空地上,點著一圈昏昏黃黃的地?zé)簟?
被地?zé)舸負(fù)碇?,是一位老人,和一個男孩。
老人滿頭白發(fā)已經(jīng)盤起,穿著一身鴉青色的長旗袍,正在鋼琴前優(yōu)雅地彈奏著,而男孩坐在大提琴后,完完全全地沉浸在深沉憂郁的音色中。
姜玟桐坐到觀眾席中時,一曲終了。
掌聲響起,老人回過頭來微微一頷首,而男孩站起來,深深鞠了一躬。
他抬起頭時,與正凝視著他的姜玟桐四目相對。
秋夜的演奏會熱熱鬧鬧散場,靳闌帶著姜玟桐走到這一老一少面前:“馮屏老師,高塬,這是我朋友姜玟桐,她也是音樂發(fā)燒友,第一次帶她來,還請你們不要介意?!?
姜玟桐朝著馮屏一禮:“馮屏老師,我一直久仰您的大名,今日才終于得見。很久沒聽到這么動人的合奏了,真是幸運至極。”又對高塬笑道:“你可真是讓人驚喜?!?
馮屏眼睛一亮:“高塬跟姜小姐竟然認(rèn)識?”
高塬點點頭:“我現(xiàn)在跟著她實習(xí)?!?
“巧了,他是我外孫?!?
愛音樂的人總有共同話題,馮屏對姜玟桐一見如故。
“學(xué)了十幾年琵琶,放棄了真可惜啊?!瘪T屏聽完靳闌的埋怨,也輕輕拍了拍她的手,“小姑娘,我在你這么大的時候,也是容易沖動、輕言放棄,可人生的起起落落經(jīng)歷多了以后,發(fā)現(xiàn)這物件還是舊的好用?!?
姜玟桐臉色一紅:“馮老師,我都快30歲了,比小塬大10歲呢,不是小姑娘了?!?
馮屏爽朗地笑道:“有什么不一樣?你們對我來說都是小孩子家家。不過,學(xué)學(xué)大提琴也好,高塬也學(xué)了十幾年,讓他一會幫你挑一把好琴?!?
秋風(fēng)漸起,天色完全暗了下來,馮屏略聊了幾句,便跟他們告了別。
高塬背著沉重的大提琴,默默地跟著他們回到了門店里。
靳闌將擺著大提琴的玻璃柜門打開:“我這里大提琴不多,高塬你看看哪一把能稍微拿得出手一些?”
高塬看了片刻,又問姜玟桐:“你有基礎(chǔ)嗎?”
“……沒有,還沒碰過琴。”
見高塬又陷入了沉思,靳闌說道:“給人家挑個趁手的就行,不用拿你那套專業(yè)的理論來精挑細(xì)選。”
高塬哼道:“那怎么行,怪不得你干這行這么多年都沒長進,原來天天得過且過?!?
靳闌哈哈笑道:“你這小孩!你懂個屁!”
高塬果斷地將玻璃門合上:“我直說了啊。你這里的琴都不行,不用試我都知道這些琴高音浮低音飄,大提琴難在定音,用這些便宜貨事倍功半。”
姜玟桐問:“那依你看……”
高塬聲音突然低了下來:“你要是不嫌棄,我可以把我小時候用的琴借給你,雖然有點舊,但我保證比這些樣子貨好千百倍。”
“喲,我說你為什么使勁埋汰我呢,原來是為了推銷你自己的琴。高公子,你是吃穿不愁,別妨礙我這小商販做生意行不行?”
高塬沒理靳闌,而是轉(zhuǎn)過頭來,勝券在握地看著姜玟桐。
小小年紀(jì),倒是霸道得很。
姜玟桐輕輕一笑,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