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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沈青回走了,謝游去到書房,看了桌上白紙許久,他抽了一張出來。
再過半晌,他眸光沉沉盯著手心上剛折好的一只紙鶴。
他為什么要做這種事?
其實只要他想,不管江愉愿不愿意,他都能讓江愉一直待在他的視線范圍內,也有能力讓江愉只看見他。
這個想法一經產生,謝游便收攏手心,想要把這只紙鶴捏碎。
力度堪堪到達臨界線,謝游一瞬間想起那雙干凈漂亮的眉眼,最后只是將之緊攥著。
“咕?!?
窗臺忽然飛來一只漆黑渡鴉,它用暗紅眼睛盯著謝游手上的紙鶴。
謝游面無表情松了手,紙鶴從他手中掉到地上,站在窗臺上的渡鴉歪了歪腦袋,它飛過去把這只紙鶴叼了起來,然后從窗戶飛走了。
天際旋渦引發的天氣異變不影響這只渡鴉飛行,但紙鶴是脆弱的,所以它將飛行速度降低,用了比原來稍久的時間抵達隔壁城市。
江愉這時已經回到房間里了,他聽見窗戶有敲擊聲,打開窗便看見嘴上銜著東西的渡鴉站在窗臺。
它黑色的羽毛幾乎與夜晚融為一體,嘴上叼著的東西是白色的,所以分外顯眼。
這只渡鴉攏了攏翅膀,低下頭把被它用喙輕夾著的物品放到江愉手上。
看清那是只紙鶴,江愉眨了下眼,心里原本就僅余一絲的氣悶一下子就消失了。
但江愉還是沒主動找謝游,反而站在窗邊逗這只渡鴉,完了對它摸摸抱抱,回到床上有一下沒一下地撫摸這只渡鴉的羽毛。
他故意這么做,無師自通學會釣某個妖異。
正和這只渡鴉進行連接的謝游神色不明,他沒去做其他事,只一直維持著連接同步,通過與渡鴉共享的視野看著正待在另一個城市的江愉。
等到第七天,江愉就不得不來找他。
假如撇開感情,謝游當然能這樣冷血地思考。
但謝游珍惜他,或者可以這樣說,他愛著他。
因此這個七天約定與其說是在束縛江愉,不如說在束縛著他自己,當第七天來臨時,他只會比江愉更迫切。
說是七天一次,其實謝游自從江愉失憶開始就鮮少會等到第七天,他只要和江愉接觸,就會順便給他的心臟補充所需物質。
江愉都沒釣多久,他抱著那只渡鴉睡覺,翌日早上一睜開眼,高大俊美的妖異正站在他床邊。
表情看著冷冷淡淡,身體倒是很誠實地守著剛睡醒的戀人。
兩人理論上還在冷戰,因此一時間誰也沒先開口說話,江愉坐起身別過臉,這摸摸那摸摸渡鴉的羽毛,就是不去看旁邊站著的妖異。
“你要這樣到什么時候?”謝游出聲問他。
江愉看他一眼,還是不說話。
謝游對他垂眸,問得更清晰明了:“怎么樣才肯理我?”
江愉這回有了反應,他摸出昨天收到的紙鶴,抬起頭要求道:“再給我折兩個紙鶴吧,風鈴上只掛一個太少了。”
謝游微瞇起眼:“這是條件?”
江愉想了想,點點頭:“對?!?
房間里忽然陷入靜默的僵持氣氛,似乎過了很久,又像只是過了短短幾秒鐘時間,江愉看見謝游從來時起就握著的左手向他伸過來。
手心緩慢攤開,里邊是好幾只已經被捏得皺巴巴的紙鶴。
很不合時宜,江愉忽然一瞬怦然心動,明明他們還在冷戰的小尾巴階段來著!
但謝游已經向他妥協,江愉本來也沒生氣了,現在心跳不講道理地在加速。
接過那幾只皺巴巴的紙鶴,江愉小小聲說:“我沒有不肯理你?!?
不理人的人類又變回軟趴趴的小年糕,謝游伸手把他扯進懷里,順著他:“你說沒有就沒有吧。”
幾天了一條消息都沒給,還說沒不理他。
被順著哄著,江愉便愈發軟和,他把抱著的渡鴉放下,兩只手一起拉著謝游的左手:“等你準備好了,我給你介紹我的家人。”
變回小年糕的人類看起來又乖又軟,謝游特別喜歡江愉這個狀態,他不動聲色把人摟緊了點,隨口應了一聲:“嗯?!?
抱著人,謝游漸漸若有所悟,也或許他不該想著偽裝,而是該真的學會對眼前人類更溫順些。
他本來就想要珍惜他。
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天際漩渦并沒有出現明顯異變,人們的恐慌情緒逐漸得以抑制。
大家快要把這異象視作常態化,雖然生活的各方面受到了影響,但總歸還都是些能克服的事。
直到有一天,所有人從天際漩渦扭曲時空后形成的遙遠影像中,看見一顆不斷迫近地球的巨型隕石。
根據推算,這顆隕石百分百會與地球發生碰撞。
而按這顆隕石的巨大尺寸,一旦撞擊地球,不說人類文明,整個地球可能都會重啟一次。
本來只是作為輿論的末日之說突然成真,絕大多數人一時間都難以接受,可看著天上的影像以及官方公告,他們又不得不接受現實。
異象管理局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