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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來到時,正好撞上養女努力勸阻她的場面。
“我要出門找小花了,我還沒跟小花道歉呢。”戚奶奶念叨著就要往門口走,“我趕它走,說不要它了,小花肯定很生氣。”
大幾十年過去,那條狗怎么可能還在呢。
但戚妍肯定不會這么說,她安撫道:“媽,你上次不是說要先準備道歉的禮物嗎,你看你都還沒準備好。”
“哦對。”戚奶奶沒再堅持了,“道歉的禮物……道歉的禮物……”
戚妍把老人家安撫下來,抬眼一臉抱歉地跟他們說:“不好意思,我媽現在的狀態已經不太認人了。”
江愉和她寒暄一會,看著桌子上的一張老舊照片說:“小花是這只狗的名字嗎?”
泛黃照片上,年輕女孩身邊蹲著一只威風凜凜的大狗,看起來很像德牧。
“對。”戚妍把那已經存在了很多年的玻璃相框拿起來,輕輕撫摸邊緣,“我媽以前跟我說過,說她沒有父母像根小草,所以給這只狗取名叫小花。”
路邊的野花野草無人關注,但它們互相依靠著也能盎然生長。
“丟掉這只狗不是我媽的本意,她那時只是想保護它,這件事情在她心里耿耿于懷到現在。”
耿耿于懷到就算她生病了,記憶受損也沒能放下。
這已經是個無從彌補的遺憾了,在場幾個都略微陷入沉默。
再打擾了會,江奶奶差不多也該帶著江愉離開,走之前她對還在念叨著禮物的老友說:“安荷,我改天再來看你啊,真是的,把我這個老朋友忘得一干二凈。”
沒想到老人停下念叨,突然說了句:“知道了,阿蓉。”
江奶奶本名方蓉。
帶江愉走出門,江奶奶摘下老花眼鏡擦了擦含淚的眼角。
年過完了,江愉也該回去a市,且時間接近七天,他該去找謝游了。
把偷偷跑到他影子里的兩根影觸一起打包帶過去,江愉來到那座他已經頗為熟悉的宅邸,入門撞上一個陌生的高大男人。
他的眉眼看起來極具野性,灰藍眼睛有種野獸般的兇狠,而在看見江愉的一秒,他瞪了江愉一眼:“你身上有很難聞的氣味。”
讓應戎被迫想起那個說他是家人,后來又把他趕走拋棄的惡心人類。
這么多年過去,那個人類應該死了,沒死也該是個老太婆了。
感受到應戎的敵意,被江愉抱在懷里的九尾貓盯著他微微收縮豎瞳,原本乖乖待在江愉影子里的影觸也鉆了出來,在他身邊表現得像凝視獵物的毒蛇。
應戎看著九尾貓和那兩根影觸皺了皺眉,他不知道這個人類是怎么做到的,現在他管不了也不想管。
應戎實在受不了聞那令他討厭的氣息,聞著每一秒都讓他感覺內心有火在燒灼,他哼一聲便迅速離開了。
江愉眨巴下眼,對方匆匆離開,他都來不及有什么反應。
心臟到這個位置仍沒出現任何指向感應,江愉感覺謝游現在應該不在家里,他詢問來迎接他的小紙人,確實是這樣。
那只能在這里等等了。
江愉閑著就想畫畫,他這次出門有帶畫具,不過還缺張凳子。
江愉打開畫板后左看看又看看,想著去哪弄張凳子,這時一根影觸把自己凝成像小板凳一樣的實體,殷殷切切地移動到江愉身后。
而另一根影觸在旁邊幫忙托著他的各種顏料。
萬事俱備,江愉被它們殷勤服務著開始畫畫了。
到晚上也沒見謝游回來,江愉被小紙人帶到之前他住過的客房,幾個小紙人還給他準備了宵夜。
江愉吃著小云吞,想了想拿出手機給某個不著家的妖異發去一條微信。
“你什么時候回家?”
感覺這么發是不是看起來會有點管束的意思,江愉又在下邊加了兩個表情包用來緩和語境。
“貓貓等待.jpg”
“貓貓想念.jpg”
一直到吃完了也沒等到回復,江愉收拾好自己躺上床,他今天側著睡,九尾貓和兔子玩偶都窩在他懷里。
他入睡后,影觸像漆黑的蛇類一樣貼著他的睡衣在他身上游動,最后有一根纏繞他的腳踝,有一根圈住了他的腰身。
而與此同時,在離這個住所相當遙遠的一片無垠沙漠里,一場足以將城市摧毀殆盡的交戰正在持續。
天空仿佛被撕裂,狂風裹挾著黃沙形成咆哮的沙漠龍卷,將這片區域變成活人徹底無法踏足的恐怖禁區。
在被掀起的沙塵暴里,隱隱出現一具身軀如巍峨山丘的龐然大物,它仿佛正因受到什么劇烈痛苦而憤怒嘶吼,柔軟的沙子在它前方凝聚成無數尖刺,瞬間向著不遠處的一道身影襲去。
謝游根本不動,之前就被他吞了半具軀體的古老妖異,現在剩下這點可憐的力量。
影觸在進行自動防御,謝游冷淡看著對方弄出來的這出鬧劇,但大概在第三秒的時候,他忽然微瞇起眼主動偏了下頭,一根砂礫凝成的尖刺堪堪擦過他的臉頰,在上邊劃了一道輕微滲血的痕跡。
少了。
有兩根影觸不見了,所以他的防御出現缺口。
本體與分身本就是同一存在,分身的異動對本體來說,在本體沒有刻意進行連接的時候并不容易察覺。
但首先,分身不該會有異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