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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忙拱手,作揖:“多謝上神憐憫。只是我……還是有負上神助力,無法再行進益了。”
瑤姬道:“正如桓九所言,他得今日,乃汝一心教導、一手促成,論情論理,汝亦當有飛升之格。”
她緩緩抬手,手心現出彩光:“沈遠之,你可愿如桓九昔日般得緣法加身,修心修道?”
我一剎那心頭恍惚,有些不敢信:“您的意思是說……我只要接受,便還可以提升修為??”
瑤姬道:“若此物加身,你須心懷蒼生、兼濟天下,才可得修為進益,大乘期后,天界必將如今日般渡你歸天;但若有負緣法,亦必受天道懲處,修為盡廢,回歸凡軀。沈遠之,你可愿接受?”
這不需要猶豫,我以最快速度振衣裳向天長跪:“我愿意接受!請上神賜緣,我愿為此奉獻終生,必不負此重托!!”
瑤姬點頭,手中彩光落下,向我飄來。我跪得極正,閉目受之,眨眼間,周身多了一縷輕盈通透之感,一身靈力運轉也愈發順暢,連剛剛受的那些傷也全好。
這緣法入體,意味著我又可以修煉了。這一次,面前仙途將無限寬廣。
我可以,真正去實現十一歲時便生出的那個夢想了。
我三拜向天叩首謝過,方才站起。
可能是天界之人難得有機會在人界正式現身、此處又圍著許多修士,瑤姬又對眾人教導了許多句,修仙修心,行善積德,各門各派當多納散修,淡化血統等等。這都是些普遍的大道理,然這次無人敢隨意聽之,均稱是記下。
原就當如此。所謂大道,本就該是那些最普遍、卻又最難真心實意去實踐的大道理,本就沒有什么復雜的。是種種貪念欲望,污了修真這條純凈的登天之路,才讓世人覺著飛升成了個遙不可及的傳說。
想必今日之后,天下修真會逐漸掰回正途,回歸修真本意了。
我受了天界緣法后,桓九便冷靜許多,乖乖待在天光里,未再掙扎。只是他仍沒有什么笑容,死死皺著眉頭,一雙紅透到眼底的眼瞳一直定著我,半寸都不曾挪開過,還是那副馬上就要哭出來、眼淚嘩啦啦流的樣。
他跟我荒唐滾來滾去時都能重提兇勁,此刻明明大家都得了好,又這般。真不知哪個樣的才是真正的他。
也不知下回再見,將是什么時候。
見瑤姬好似要把話說完,桓九又變得慌亂,不住地問:“有緣法加身,金丹期到大乘期最快要多久?你可以告訴我嗎?”
對于天界新得的飛升者,瑤姬很有耐心:“吾知汝望重聚,無須擔憂。如若順利,十年便夠。”
桓九有些呆怔,看著自己的手:“十年,十年……”
我唯恐他又出什么岔,他六神無主的時候,總像個孩子需要人哄,喊道:“桓九,你等著我,十年很快的!你聽了我那么多話了,這十年你也要乖,聽話!”
我朝他喊,要他聽話,但可能是因實在太遠,他沒有應我。
天光開始由下往上消退,瑤姬要帶著他們天界新得的飛升者歸天了。
地上的修士們都在恭送,符有期在努力最后朝桓九招扇子,“表哥你的在天之靈要記得保佑我們啊”。花娘也不知何時出現在他身邊,一同往天上招手帕。二長老在抹眼角。樂扶蘇笑意輕松欣慰,默默注視。
我當然,也在凝望著那個不斷縮小、不斷遠去的紅色身影。我用淺淺的笑容對著他,目送他,希望他瞧著我的最后一眼,我在他眼里是好看的,讓人放心的。
天光即將收入云中,已經遠得看不清他神情,只曉得他始終都在下望,他應是始終都在看著我。
我忽然想起,桓九曾跟我荒唐之后,在我床榻上留下過一條紅綢帶。為他最后這幾眼更放心些,我將那條紅綢帶找了出來,快速抓過一縷耳后頭發,系上了結。我把這縷頭發撥到前面最明顯的地方,稍稍舉起,讓他最后這幾眼一下便能看見。
“十年,很快的,要乖乖等我。”我輕聲說。愿風能將我的話送上天去,撫他耳畔。
云層逐漸收攏,天光越來越暗。那個紅色的人影很快匿入其中,看不清了。
看不到了。
連云都在開始散去,已經……什么都沒有了。
那縷頭發、那截紅綢帶我還是舉著,我也不知道為何要這樣做。我未再望天上,我在隨便看著前面什么東西,天上我已不敢再看。
但,猛然之間,四周有人驚呼:“那是什么?”
有人高喊:“天裂開了?天界的人不是回去了嗎?天光不是才收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