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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運轉起腹內金丹,讓靈力沖蕩全身經脈。彭山遠見狀,笑道:“你想自爆?就你這點修為,以為能自爆傷我?”
我曉得我的自爆傷不了他,唯有用我能做的最后一件事,給他添些麻煩。他想要個活的爐鼎,必須分神阻我。
果然,彭山遠即刻往我身上注入仙力,欲將我的自爆強壓。他不能注入太多,太多會損傷我這爐鼎,太少又按不住自爆。我跟他如此不上不下僵持,成功又拖了一炷香時間。
一炷香后,周圍狂暴魔風驟起,其氣勢竟生將彭山遠法相天地未收的仙力都蓋了下去。無數仙盟弟子驚呼,我忽覺脖頸一松,整個人被朝另一方向搶開,而后無力地落入了個柔軟而溫暖的懷抱。
好像,靠進了誰的臂彎里。
我已什么都看不清,滿眼所見盡是紅的,只覺抱著自己這人,散發的靈力那么熟悉,又前所未有地強勁。我怔怔地伸手去摸這人的臉,手指摩挲過臉廓,便認出了,艱難地喚他:“桓……九。”
第104章 兵解
桓九,他怎么,會出來。
渡劫云還懸在天上,天雷劫一道未落,他目下不可能是已晉升到大乘了。他怎么會出來,一身氣息,還這么強。
周身有靈力源源不斷渡入,迅速溫養著我身體,我很快能看清他。如玉的臉龐上,眉心法印耀目無比,散發的顯然遠不只是合體期的光。內蘊之深厚,此生僅見。
桓九抱著我向四周散發威壓,眨眼之間,除卻一臉不可思議的彭山遠,其他仙盟弟子全數被按得跪伏下去。我見著,仍不太確定:“你,這是大乘期了嗎?怎么……”
他并不搭我,抬頭對彭山遠冷笑:“彭盟主,為引你深入圣教、親自把自己人頭送到本君面前來,本君可繞了好大個圈子。”而后周身魔氣再放,紅霧肅殺,魔氣過處,數十里外一座山頭生垮塌了下來。
彭山遠瞳孔驟縮,喃喃:“為引我深入圣教?你……難道你這整個大乘期晉升,都是——”
他像是猛然領悟到什么,步步后移,向周圍仙盟弟子怒呼撤退。很快,連他自己都飛速逃竄向半空,似要迅速遠離此處。
我被桓九摟在懷里,看著這變故,仍沒有完全明白。怎么桓九便突然大乘期了?怎么彭山遠突然怕成這樣?什么叫整個大乘期晉升都是為引他深入圣教?
我腦中漿糊著,一時想不太通。桓九將我萬分小心地放到地上,他想放下我,可我不想撒開他,兩手將他衣襟死死攥著。我覺得這整件事都有問題極了,我要立刻找他弄個明白。
桓九放不下我,也推不開我,他有些無奈:“遠之,彭山遠要跑了,我得馬上去追。快放開吧。”
我再仔細將天上看一看,確認:“雷劫未落,桓九,你絕沒有大乘期。你這一身力量怎么來的?”
他向前用臉側輕蹭我的臉頰,語氣尋常得幾乎像是在床榻上哄我:“乖,遠之放開。倘若今日彭山遠跑了,就再不會有第二次將他引出仙盟斬殺他、擒賊先擒王的機會。我先去殺了他,回來再跟你講。”
我道:“以你目下修為,便是彭山遠跑出五百里,也能追上。你跟我講清楚,講完再去。”
桓九輕輕掀動唇角,十分無奈:“我從一開始就沒想晉升大乘。造此聲勢,就是為引彭山遠主動入局。”
我忽然想起,他曾問過我,若能將彭山遠斬首,是否便可結束戰爭。當時我肯定了這個想法,但我也告訴他,這件事做不到。因做成此事需要兩個條件:一是擁有能戰勝他的修為,二是繞過仙盟重重保護。
他現在說,造此聲勢,不為晉升,是為引彭山遠前來。既完成了第二個條件。
而第一個條件……
我將他衣襟揪得更緊,直視著他眼問:“你這一身力量,怎么來的?”
我仿佛聽見他喉中滾出一聲嘆息。
桓九一個字都沒有回答我,他只是忽然將我擁住,用揉入他骨血一般重的力氣。以前那些荒唐時日,他總這樣抱我,我們沉浸歡愉、不著天地,身上的每一寸肌膚都緊密無間,骨頭和肉黏在一起。今日他又這樣抱我了。
我垂下手,環過他腰側,想主動讓這擁抱熨帖更近,左手卻在他腰側,碰到一樣極度灼燙、燙得仿佛有生命了的東西。
靈陰刀。
我下移目光,連忙去看。這把刀平日里散發光芒,總是暗沉顏色,魔氣是暗沉的,因此不論怎樣它都只會發出暗光。但是今天,它整個刀身都散發著太陽般奪輝刺眼的亮紅色明光,像是將什么祭在里頭、燃燒起來,才在此刻令其爆發出這樣的光彩。
眨眼間,我連自己的呼吸,都覺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