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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多道理,為了說服自己留在你身邊,我嘴上過去就過去了,自己都未必做得到。
桓九抱著我側了身,腿腳毫無形象地亂纏著我,親昵道:“可我覺得那時候,遠之說得很認真、很正確呀。既是遠之認認真真對我說的話,我當然要好生記住,每一個字都學進去。而且,我還沒說完呢,遠之最近還教了我最重要的一件事。”
我是該恨他的,可他此時這樣纏著我,我卻沒有辦法去推開他,也沒有辦法反抗他。
我輕聲問:“我還教了你……什么呢?”
他又將我擁緊了些,手臂在抖,耳畔的話也在抖:“我身為魔尊,有些事情,必須自己站在最前面,不能等著修為比我低的人拿命去填。”
他說:“遠之,當年你離開后,我自己管圣教,才逐漸明白,我是修煉天才,可并非理所應當的修煉天才。”
“我生來便是天地圣教少主,有修煉器材無數,有我哥哥親手教導術法,因此我才能二十歲結嬰。若是沒有這些,即便我是天靈根,也可能至今都無此進益——以前的我,能順利驕傲地走到元嬰巔峰,是整個圣教供奉、所有資源傾斜而成的?!?
“后來,我做上教主、當上魔尊,可掌控的資源就更多了。我想為遠之建仙宮陵,一聲令下,便能平地起樓;我需要多種丹材,只需開設拍賣交易場所,便能輕輕松松得到;我需要閉關晉升,方圓近百里的天地靈氣都要緊著我用,旁的修士都不能與我爭搶。”
“天下魔修、散修、西修真界的仙修們都擁護和信任我,圣教轄下的百姓們愛戴我。”桓九在我面前笑著、笑著,有淚從他紅色的眼眸橫著流下,潤進枕里,“我承天下之養,方有今日的修為和地位?,F在戰局需要我盡快在修為上更進一步,是有危險,可我難道能不上嗎??”
他的每一個字,都講得我有兩分恍惚。我竭力去回想,才依稀想得起才到圣教不久時,他那時的樣子。
那時候他理所當然使喚魔侍、理所當然高高在上地優越,那時他發個病,要整個圣教開護山陣防著、要所有魔侍小心翼翼哄著。
且他這樣的話說出來,又憑空讓我想起一人。那位與樂扶蘇共約天下清平的魔尊,他的哥哥桓幽。
我還恨著他,亦不由伸手愛憐地捧著他臉,用起那時的稱呼:“少主長大了,和你哥哥也變像了。”
我動手指在他臉頰上輕輕摩挲著,指腹觸著柔軟絨毛,不時蹭過他眼睫。桓九很受用,將臉往我掌心再歪進去些,由著我撫摸揉弄:“我本就比遠之大很多?!?
只是他享受到一半,又害怕地抬開:“當然……遠之,我不是說因我是為了大事冒險晉升,就要求你原諒我的意思。我是覺得……遠之對我有希冀,我更不能在這上面讓遠之失望?!?
我嘆氣道:“你打算何時晉升?我回去陪你這段時日吧。”
桓九卻搖首:“再過五日。但遠之沒必要勉強回來。我會自己安排好一切。”
我便從他懷抱里撲騰出來,翻過身去:“客氣客氣,你還當真。我肺火現在還燒著。睡了?!?
不跟他推攘,到時等他入定,自回去偷偷守著護他周全就是。否則他很容易又上臉……雖說他這些天已是不知天地為何物非常上臉了。
我仍是沒想通,我是生了大氣、氣得要走,卻怎么跟他發展成這樣的。平白讓人想起句不太恰當的人間俗語: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到。
若是……可以,一直這么偷下去,似乎也挺有意思。
清晨起身,我打理好自己,推門。
正見著一只小小的紅蹲在池塘邊,往里面撒東西。
桓九竟沒走,還幫我喂魚。我望見,那些昨日還只對我翹首以盼的魚腦袋們,今已毫無原則地圍著桓九爭先恐后冒頭。
之前總是一夜過去,桓九就沒影了。他圣教中當有無數事情要處理,忙得很,雖造成他次次都只來得及與我做最膚淺之事,我也沒計較過。
他喂得沉浸,我便沒擾他,而是踱一圈,看我這宅子有無其他變化。
花草樹木,泥土尚潤,葉上有露;院中橫欄桌凳,凈得沒有一絲灰;廊里還多懸了幾張紅紗,他又來給我強加他的審美,什么毛病。
我喚那池塘邊蹲成一小團的人:“你怎么還不回圣教去?你事情應當不少。”
桓九聽聞我聲,把一盒子魚食瀟灑盡傾水中,轉身站起:“最近圣教沒什么大事,最大的事就是籌備我閉關。這些舅舅會安排妥當,樂扶蘇過兩日也會來給我畫個大型凝氣陣。至于我,只需等到了時間去閉關待著即可,此次閉關三月起步,所以這幾天,我想陪著遠之。”
不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