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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那三清殿中的死結(jié)，該如何彌補(bǔ)?

那件事永遠(yuǎn)都擺在那里，是一次痛徹骨髓擊透靈魂的傷害，磨滅不掉。如他所說，我理應(yīng)生生世世都和他錯開來。

我卻這樣……忍不住地繼續(xù)陪伴他，對他第不知多少次高高舉起，輕輕放下。

我離開他，心中郁結(jié)得瘋狂滋長心魔，可回來了，就真能通達(dá)嗎？

我雖心中對桓九仍有許多編排，然私事歸私事，正事歸正事，當(dāng)日，正事還是非常勉強(qiáng)地在床上同他聊完了。只要是我倆一同說的圣教正事，幾乎都出自床上，委實有趣。

一番規(guī)劃，決定好，將主峰上昔日大長老府邸改建為大型拍賣會場，并在山腰處設(shè)置多個露天的散修交易點位，再另設(shè)茶肆仙食魔食小店在旁側(cè)，圣教部分外部閑置宮室改為修士客棧……如此等等。

因多為改建，不到七日，便能弄成。再盡快以圣教名義將消息散出去、消息中捎上我這個在秘境中布施散修的沈遠(yuǎn)之名號，差不多就起好頭了。

這一掰扯，便是一整夜。掰扯到后頭，桓九愈來愈緊張擔(dān)憂，天快亮?xí)r，他完全躺不住，撲騰兩下：“遠(yuǎn)之，好了可以了，咱們已規(guī)劃得十分完全，我都記住了，馬上就傳令下去做。你，你快些睡會吧，你又一晚上沒睡覺。”

我怔愣，沒忍住虛著眼瞧他。

桓九非常努力地扭動，將他自己往邊上挪些：“你睡里面，我不會擠著你。”

我靜靜道：“我金丹期，甚至已駐顏。”

桓九恍了恍，很糾結(jié)：“那也要多睡。遠(yuǎn)之即便沒那么容易累、也不會再因勞累變老變丑，可以前定還是折了不少心力，要緩緩地補(bǔ)回來。”

我坐起身，拍一拍他腰腹：“你想留我陪你睡覺的理由很拙劣。”

桓九目光往外瞟：“好嘛。這魔宮床上躺了個大字的我，怎么都擠，遠(yuǎn)之還是莫睡這了，仙宮陵和洞府都可以。仙宮陵床大。”

好問題，為甚一個給我建的陵宮，床有那么大、那么軟，我上回?fù)潋v都險些撲不起來。那骨灰壇子倒比我自己更會享受。

但他如此一提，我又想一要點：“桓九，仙宮陵中仙寶不少，不如將一些效用不過分、品階不至太高的在拍賣場上拍出去。”

桓九疑惑：“那些都是我送給你的呀，為何要拍出去?”

我道：“一則我如今仙魔同修，承受不了如此多仙寶的仙氣，本就用不上；二則，圣教拍賣會的第一日，總要一開始便有東西賣吧?”

桓九依然糾結(jié)，擰著眉，卻緩緩點頭：“……好，本就是遠(yuǎn)之的東西，由遠(yuǎn)之自己決定。”

想想那堆東西實則都是祭品，我覺著換成靈石、再買回桓九煉丹所需丹材比較好。我是不敢再被他約定或祝福了，烏鴉嘴得令人害怕。

七日后，一切改建完成，圣教專供的散修集散地正式開張。

因我早打聽了六師妹又拉了一堆冊子來、便頗英明地選擇不再露面，采買丹材分別交給數(shù)十個魔侍去做，自己只坐洞府門口喝茶，向主峰遙望。

案幾那頭，一同品茶的是二師妹，她渾身還在散發(fā)黑氣，藏都藏不住。

她拍桌：“大師兄，你是為情糊了腦子吧，桓九他那次——我根本不敢告訴師弟師妹。所以你躲這兩年，意義在哪里?”

主峰散修御劍的劍光來來去去，仙修魔修都有，可以想見那頭一派火熱。

前幾日躺在桓九床上，我也曾想，我會否又這樣輕輕放下，太縱容了他；我也曾想，我離開他會心魔橫生，可死結(jié)仍在，難道留在他身邊沒了心魔就能通達(dá)?

可這幾日看著這圣教的散修集散地一步步建好，越來越多來自天南海北的修士向此聚集，他們在這里不再驚惶，也不必害怕又突然有大門派弟子沖入抓人奪寶。看他們只平等地做著各自生意，我大約有兩分悟了。

我搖著盞中茶沫：“二師妹，那日我離開璇璣殿，以煉氣初期修為踏入修真界，本懷揣許多希冀；但等我真正開始白手起家，我才曉得，只身一人在修真界行走，不是件容易事。”

“兩年時間，我換了三個洞府，每次洞府都要設(shè)無數(shù)層隱藏法陣，白白耗費許多靈力；要時刻注意戰(zhàn)場動向，避免卷入，保全自身。而且，我下山時已帶滿了其他散修求都求不來的各種靈寶、仙器、仙劍，尚且步履維艱，換做一般的散修，為求一點點進(jìn)益，得面臨多大風(fēng)險、付出多大代價?”我緩慢合上茶盞，擱上案幾，“你還記得嗎？師父就是這樣過來的，他建立增城派的初衷，也是為了修真界中這些被忽視和埋沒的人。而如今，桓九也在為他們遮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