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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處照舊十幾個攤位,幾十個本地散修,可問起花降秘境之事,人人避之不及。
我只得在這地下市場再買兩枚提修為的破厄丹備用,打算另想辦法。
卻不想正挑揀丹藥時,頭頂一聲轟裂震響。上方被強力仙技生生開了個口子,樓屋斷梁碎屑掉落滿地,十幾個身著重光派袍服的黃衣修士御劍凌空,輕蔑下視。
里面衣著稍繁復的為首弟子對我這下方道:“諸位道友,藏得夠深哪。本派花降秘境探秘,正需諸位鼎力相助。”
所以,根本不需主動去引人注意,重光派自己就在到處抓散修。而且,已經狂妄到不顧人間城鎮生息,在明州城內大肆動手的地步了。
我和一眾愁眉苦臉的散修隨那群重光派弟子御劍離去時,回望明州,正見房屋垮塌數十座,家家閉戶,街市人心惶惶。
我出門在外,一直都催動仙器隱了真正面容,還用天承劍為這隱面加持,恐怕合體期都未必能看得出我這張臉是誰;遇到熟人,再調整聲音即可。一路往海上飛,我故作乖順低調。
但散修中有人不忿,路上與重光派弟子起了沖突,反被毒打遭重。這散修頭頂冒血,放出狠話:“呵呵,你等如此囂張,可別忘了,魔尊最喜往他道侶的仙宮陵里塞寶物!魔尊現下沒了消息,未必不是悄悄來了花降秘境,你們跟他搶仙寶,當心落個死無葬身之地的下場!”
他放出此話,眼見又要遭頓毒打,我看不下去,忙上前攔:“諸位仙長,此人口不擇言,卻莫要因這話動怒,魔尊是不會來這的。”
重光派弟子笑道:“就是,指不定是被盟主打成殘廢了才不敢露面,嚇唬誰。”
我心道,萬不可能殘廢。以桓九的驕傲性子,若清楚自己已殘缺不可再進益,他在一月前那一戰就絕不會歸息修養。他必會在戰場上拼死換命,將仙盟盟主彭山遠一道拉下馬。
我嘴上笑著打圓場:“何況此處是東海,距魔教極遠,縱然魔尊修為高深能悄然至此又如何,他敢在這露面,回去可未必能逃得出仙盟的包圍圈了。”
重光派弟子對我頗認同地頷首:“你這小道十分識相么。你們這些散修中識相的,花降秘境中所獲寶物,也未必不能分些。”
我要來取你們長老性命,當然識相。我繼續笑著作揖:“多謝仙長,我必當傾盡全力,協助貴派。”
向花降秘境飛的后一段路,未再有散修與重光派發生直接沖突。但,問題還是出現了。
他們之前吵歸吵,沖突歸沖突,做什么,要提桓九。
原本今日清晨我才喂了心魔,令其饜足,照理說至少它一整日都不該出來煩我。偏他們吵架帶上了桓九。
紅霧掠過,紅衣少年將手伸到我肩頭,重重捏我左肩,表示它又想了。
我一時未睬,它即刻繞到我眼前正面,兩手搭在我頸邊,嘴唇輕啟,向我吹氣,逼我看它特意為我打造的、通透的紅眸。
我沒忍住瞧了一眼,它又面孔放大飄得更近,嘴唇與我咫尺相隔,還在我面上呼出一縷涼涼的濁息,假意要與我親吻。
此處修士眾多,我不好與它多話,更不可能跟個心魔親嘴。只得悄悄挽起左袖,繼續目視前方御劍。
心魔見再次得逞,露出笑容,這才飄到我左邊身側去,沒再擋我視野。
我早上檢查過左臂那缺了塊肉的疤口,已黑爛至骨,心魔侵蝕沿經脈更不知深入到何種境地。此刻它又來一口,反而不再疼痛,只余浸骨入肉的冰寒,和隔著很遠的麻麻的癢。
我深知這絕非好事,若不能解決,陷入瘋魔恐怕就在這幾日里頭。
又御劍一個時辰,才到了無邊東海渺渺海浪上空高懸的花降秘境入口。
入口處百花環繞鏡水,仿聞春意,這便是為何它叫花降秘境。這秘境表面平和,實則內里陷阱無數,因此重光派才要抓一堆炮灰來走前面。
我對花降秘境情況清楚,是因八年前,師父曾帶我來此尋覓仙器,還探索至了秘境最深處的洞穴。
……還在那洞里,給桓九遞了一把掘玄鏟,幫他挖了個三尺深的坑,造成蛇窩,用來找小母蛇產蛋。
入口兩側已懸立重光派黃衣弟子數十人,站最前面黃衣最豪華的,便是我那師父八十年友誼喂的狗,祝源。帶我等散修來的那位為首重光派弟子上前,行禮向祝源匯報情況。祝源聽著,時而掃視我等,頗滿意點頭。
我覺得這是個冒頭的好時機,主動上前,帶起笑意:“方才貴派弟子說,若我能為貴派尋得仙寶,是否也能分得一二?”
祝源皺眉瞧我:“你是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