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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他撥,起初還無所謂,等他撥到滿池子水面都浮著各種奇形怪狀的東西、連池水也變成了深褐色,我終覺著有些過,萬一這些玩意湊一堆形成了絕世雜毒可如何是好,趕緊一攔:“可以了少主,你的水培池子已非常大補了?!?
桓九再點點頭,衣服也不脫,迫不及待便跳進去,褐色的池水濺我一身。
我把他拐到水里,其實是想將他渾身灰塵與血跡搓一搓,等他醒來發現自己干干凈凈香噴噴,或許會對我溫柔些??蛇@廝一進池便不再冒頭,只剩個發頂在外面,水面咕嚕咕嚕冒泡泡。
我只能哄:“少主,水培不能完全把植株塞進水里,要多冒點頭?!?
他在水底下回答我:“我沒長成植株,我還是桃子種子。種子本就要全埋的。”
我繼續編:“土壤松軟多有孔隙,若種土里當然可以全埋,但這是水,少主要是把自己全埋就不好透氣,會大大地影響生長?!?
桓九一聽,立馬腦袋出水。
濕漉漉的頭發一半胡亂擋臉,一半緊貼著肩頸,透紅的眸在錯亂的發絲里耀眼地眨著,他仿佛一只剛入凡塵不知世事的絕美鮫人,望向岸上的我。
我鼓勵:“你看,現在就不那么悶了,納氣比在水里順暢,你自己也能感覺到?!?
我沒想到他會眉心凝住,目光焦灼:“可,桃樹和蛇是不是不能一起產蛋,也不能一起生小桃子?我變成了桃子你卻還是小母蛇,我們是不是就、就樹獸殊途不能相愛了?”
擔心這個做什么,我本就沒想同你相愛過。
此真話我不能說,我只能照舊順著他的邏輯編:“沒關系,也許你下次又變回小蛇了,到時我們再下蛋孵蛋?!?
未料桓九兩手伸向池邊,死死抓住我腳:“不行,我不能等到下次!不是你告訴我的嗎,心念不通達就無法進步,我會變成長不壯的桃樹的!我要心念通達,快給我!”
而后他兩手一使力,我就變成了志怪話本中被鮫人拐帶的書生,囫圇滑進水里。
要與他共浴,我稍有預判,書中多有寫此種玩法。但我沒預判到這池沒底,這一滑是真滑了個透徹心扉,未來得及憋氣便有冰涼池水嗆進喉中,嗆了便咳,咳便越嗆越多。
幸而有滾燙的溫軟黏上雙唇,迅速撬我牙關將嗆喉的池水盡數納去,又渡來溫熱空氣,很善良地拯救了我。
我找不著可供撲騰出水面的支點,他的吻成了我唯一能索取絲縷呼吸的地方,我不能放開,唯有用盡全力往這汪比池水更深的更危險的淵水里頭刺探,乃至摟住他脖頸抵死拆吃。
我看見隨我這動作,褐色池水中,他的紅眸越發光華璀璨。
我曉得如此行為簡直是拋卻了十一年來一切正道體面,可我終究不過一凡人,我呼吸不了是真會被淹死。呼吸是本能,本能是即便欲自盡也控制不住必須要做的。我這個凡人,就是能這么輕易地被他拿捏住。
逐漸地不僅是我在八爪魚似的摟著他,他灼燙的指尖也撫上我的后頸。我本是很享受這由我個主動的深吻,但當他手指撓過后頸某點,別樣的刺激驟然滌蕩,弄得我險些沒能把唇貼緊,再度嗆水。
我緊急一陣撲騰,桃子桓九像是這才意識到什么,把我托上水面,扶到池岸坐下。
他半邊臉還縮在水里,只留一雙可憐紅眼睛凝望我:“對不起,我不知道你已經發芽了,不能完全埋起來……”
我伸手到頸后,摸了一摸。
多余的那個水靈根在這里冒頭,誠然很像一株發芽小草。但這可是靈根,與全部丹田經脈相連,我自己碰還好,旁人隨意撥之、且沒像在合歡閣暈染時一樣用麻痹符咒的話,那種激蕩身心的感覺能折磨得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此時我必須跟他嚴肅強調:“既知我已發芽,嫩芽就不能撥弄,明白?”
桓九很可憐很弱小地點點頭。
他又說:“你都能發芽了,說明你不再是小蛇,你一定也和我一樣是桃子。我們可以一起生小桃子?!辈贿^他細瞧了我片刻,放棄,“算了,我差點把你嫩芽碰壞,你恐怕不會想理我了?!?
我不是不會想理你,我是一直一直,都不想理你。
有林間冷風過,吹進濕衣,無比寒涼。我忍住噴嚏,盡量穩著點聲線對他道:“那你自己先水培著,水培不能斷,千萬別出池子。我回去修一修我的嫩芽。”先按死在這,他跑出來萬一又發瘋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