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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這廝卻突然惱羞成怒:“這算什么推脫理由?你要修就趕緊開始,還非要床,我這十年睡地上不也睡過來了嗎?雙修不過睡前些許活動,你還想我給你特殊?”
我再看一眼這比泥灘好不了多少的地面,還是覺得地上起不了頭,再勸:“少主勿怪。奴是凡軀,倘若真因地面不干凈事后生了病,以后就不便侍奉少主了。為著奴這爐鼎能夠長期有用,最好不要在地上。”
桓九道:“一定要床?我這副峰沒有別的人住,找床要去主峰找,現在又是半夜,有些麻煩。”
我只得說:“不用床的話,其實在桌上也將就可以。但桌面太小,不方便用奴主動的姿勢,可能需要少主來主動了。”
桓九啃一半葡萄果肉的動作頓了一頓,繼續狀若無事地吃葡萄,目光瞟向別處,赤色眸子撲朔忽閃,不知在想什么。
半晌,他才認真說:“你讓本君考慮一下。”
而后他竟真的細細思慮起來,時而皺眉得緊,時而作輕松容色對我笑一笑,然后又繼續皺眉考慮。
我懵然跪著,覺得很怪。
就一個和合雙修的姿勢,有這么值得考慮?
一刻鐘后,他啃完葡萄,下了結論。
“算了,過兩天讓人用秘法暈染了你靈根再修。先各睡各覺。”
之后他居然真的就地倒頭開睡。甚至片刻之后便呼吸勻稱緩慢,還睡得很香。
我看著他懵了整整半個時辰,才確認真不會再有什么變動。他的確在單純地睡覺,他的確一個轉念就暫且放棄了立即采補我的想法。
于是我也找了個角落,靠墻坐下,蜷成一團來睡。這身衣服過于漏風,不蜷得緊一些,明日醒來怕是要得風寒。
我邊迷迷糊糊地入睡著,邊斷續思考奇怪之處。
他怎就突然放過我了?且雙修這多么美妙之事,怎到我跟他這就如此無趣,沒有任何氣氛。問題到底出在哪里?
迷糊得快睡著時,我陡地福至心靈,驚一身冷汗。
這魔教少主……莫不是,沒有任何經驗罷……
我也沒經驗,但我曉得書中自有黃金屋。他這回避的反應,這對雙修常識的匱乏,莫不是……連此種書籍都沒看過,讓他主動便壓根不知該如何行事罷……
都驚醒了,我現在就特別想找他問一下,確認一番。
我挪步到他旁邊,手伸出去打算開搖,最終還是懸崖勒馬。
看來,這魔教少主是個愛面子的。
可能之前他捏我下巴說要把我掐死只是氣話,然現下我若把他搖醒問“你是不是沒有經驗”,我覺得,今天我絕對會被真掐了滅口。
也不算是沒有收獲。魔教生活日久天長,知道了他愛面子,便能投其所好,更易哄他開心。我這個孌寵,就和我過去做大師兄一樣,一向都很稱職。
次日,我蹲墻邊,被陣陣刀風擾醒。
睜開惺忪的眼一瞧,是桓九頭懸梁錐刺股,大早上就在他這除了空地甚都沒幾樣的魔窟里練刀。
他魔寶靈陰刀乃是一把橫刀,通體暗紅,使起這刀來,即使不帶靈力,殺意也極強。我觀他種種劈斬背旋與一身紅影交錯來回,真真是一套好刀法,哪怕他不修魔了現在就去凡世呼嘯江湖當大俠,也足以創立一方武林門派。
只是洞窟本不暖和,他將刀風掃來掃去令周圍變得更冷了。造成我醒來第一件事,便是打了好幾個連環噴嚏,再咳嗽數聲。
練刀的桓九聽見,收刀歸鞘,目光頗嫌棄地投過來:“我不是沒跟你在地上雙修嗎?你怎么還生病了?”
根據他這態度,且我穿成這樣、我自認自己身材在男子中還算能看,他依然能目不斜視地嫌棄我,可以見得,他大約沒什么龍陽之好,對待我就是在對待自己魔窟里多了的一個活擺設。
而且他還不喜歡在魔窟里加擺設。我是自己貼上來的。
因此我不希冀絲毫垂簾,即刻擺正自己位置,照舊跪正了低著頭道:“些許風寒,唐突少主了。奴明天就能好,不會影響少主兩日后的采補正事。”
桓九淡淡“嗯”過一聲,不再看我。這時有魔侍進入魔窟,給他搬來了大量折子、書籍、黑色的魔界傳訊符、以及幾串新葡萄放在石桌上。桓九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過去,開始坐在石桌邊翻看,看樣子是要處理魔教事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