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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剛剛說什么?
他說“他犧牲了”?
怎么會這樣?
顧之玨看著高秋瑜的側(cè)臉,希望自己是幻聽了。
他剛剛說話那么小聲,一定是自己沒有聽清楚!
他怎么能犧牲呢?
他走了,柳姿該怎么辦?還有他們的女兒?
他連一眼都沒有看到……
“柳姿還不知道,這件事先不要告訴她。”高秋瑜低低的又說了一句,而后動作有些緩慢的站起身,回了產(chǎn)房。
顧之玨保持著先前的姿勢,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
她覺得自己的胸口被開了一個巨大的洞,外面寒冷的風(fēng)不停地往里吹,似乎是要將她整個人都風(fēng)干掉。
顧之玨茫然的抬起頭,看著窗外。
窗外的楊樹上掛滿了楊樹花,一條一條,像毛毛蟲一樣。
微風(fēng)吹過,它們有的跟隨著輕輕擺動,有的,就斜斜的落在地上。
顧之玨隱隱記起,她拍攝《青狐》的時候,是在初秋。
陸立川死的時候,她也曾抬頭,看到了楊樹上輕飄飄掉落的黃葉。
顧之玨覺得自己此刻的心情跟那時候多么相似。
可是,又不一樣。
陸立川是假的,楚家席,是真實(shí)存在的,活生生的人。
雖然她只見過他一面。
僅僅是一個只有一面之緣的人,她都已經(jīng)這樣難過了,那么柳姿呢?
顧之玨的大腦此刻突然像春運(yùn)時的火車站。
一個個莫名其妙的想啊如同列車,嗖的一下到來,在大腦里停頓一下,而后又瞬間離開,快的讓人抓不住。
她的腦細(xì)胞好似車站滯留的旅客,每一個細(xì)胞都長出了嘴巴,烏拉烏拉說著什么,她偶爾能聽到一兩個字,但更多的時候,嘈雜成一片,只剩迷茫。
“啪”的一聲,產(chǎn)房的門終于再次被推開。
先送出來的是她的女兒。她包在小被子里,蜷縮在小推車上。
而后是一架大的推車,柳姿也被推了出來。
顧之玨扶著身后的椅背,緩緩站起身。她看著那一大一小兩輛推車,卻邁不動腿。
在醫(yī)護(hù)人員的幫助下,柳姿和寶寶被送回病房。
柳姿昏睡著,還沒有醒來。
顧之玨趴在小推車上,看著小寶寶。
她居然睜著眼睛,沒有睡覺,卻也不哭,黑白分明的大眼珠隨著腦袋輕輕的擺動。
她長的真漂亮。
粉白色的皮膚,看起來健康而有光澤,一點(diǎn)兒都不像皺皺巴巴的小猴子,唯有小臉蛋兒上微微泛著的一團(tuán)紅暈,似乎在為自己證明,人家才剛剛下凡呢!
顧之玨剛剛被凍透了的心瞬間回暖,暖暖的細(xì)流在全身游走,心軟成了一灘水。
高秋瑜換好衣服走了進(jìn)來,顧之玨聽到動靜,回頭對他笑。
高秋瑜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去洗洗臉?陳媽馬上就到了。”
“陳媽?”顧之玨疑惑的問了一句,而后大腦中突然閃過病房門口高秋瑜交代她的那一番話。
“我……我忘記打電話了。”說著她掏出手機(jī),按了一下鍵,屏幕仍舊是黑黑的。
對了,她的手機(jī)早就沒電了。
“沒關(guān)系的,我打過了。”高秋瑜有些憐愛的摸摸她的頭發(fā)。
“恩。”顧之玨此刻的心思根本不在這里,她又回頭看著小寶寶,臉上不自己的掛上笑容,十分驕傲的對高秋瑜道,“你看,她多漂亮!今天出生的孩子我都看到了,有的紅彤彤的,有的黃黃的,皺巴巴的一點(diǎn)兒都不好看。只有咱們寶寶,多漂亮!”
高秋瑜輕輕扯著唇角笑了笑。
顧之玨一個人說的興奮,“你瞧,她還有高原紅呢!真可愛!”
高秋瑜站在她的時候,聞言也抬眼看了一眼小嬰兒。
顧之玨沒有得到他的回應(yīng),似是有些不滿,她輕哼一聲,繼續(xù)看寶寶。
她的身體彎彎的好像一只蝦子,腦袋湊在寶寶腦袋的正上方,近距離目不轉(zhuǎn)睛的看著寶寶。
小家伙兒眼睛也睜的大大的,偶爾跟顧之玨‘對視’一眼,而后視線卻又毫不在意的移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