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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繆冬寄說道,“叫葉姬星,外號就叫姬星美人兒。”
“《永無島》。”江季恒說出了這部話劇的名字,然后回憶了一下,“是幾個小孩兒去看海的故事。”
“嗯。其實那部戲一開始是電影編劇課上寫的劇本作業,后來又改成了話劇。”繆冬寄想了想,“因為那年我看到了海。”
就是去旸城看林光霽的那年。
“海好看嗎?”黃卯忽然在旁邊問道。
“你沒看過海嗎?”鄭遂有些驚詫,隨即立刻毛遂自薦,“我是沿海釅城人,夏天帶你去釅城看海啊!”
黃卯聞言笑了笑,說了一句“好”,然后又問了一遍:“海好看嗎?”
繆冬寄有些難以回應,針對這個問題而言,他當然應該回答好看。他那么被大海的神秘浩渺所吸引,但是大海的吸引對于他來說太致命了,仿佛吞噬一切的黑洞。他第一次去看海便每忍住想要在海的擁抱之下死亡,最后還是被林光霽救了回來。
而鄭遂急于想要“自夸”,反倒是一時間想不出說什么話來了,正在一邊火急火燎。
這時江季恒終于開了口:“我想你會很喜歡的。”
黃卯應該會很喜歡大海的。
繆冬寄喜歡大海,但是這種喜歡致命。而江季恒壓根就不喜歡大海,他從小就怕水,也因此學不會游泳。面對大海的廣闊無垠時他先是忍不住畏懼,然后又覺得分外難堪。
他敬而遠之一切讓自己發覺自己分外渺小的東西,并且將此視為某種對自己焦慮情緒的自救。
但是黃卯與他們皆不同,他不像繆冬寄那樣覺得自己渺小,也從未像江季恒一般強迫自己強大。他不會被大海吞噬的,他大概會向大海展開如對方一樣博大的懷抱。
“那不如就像《永無島》一樣吧。”看著黃卯向往的樣子,繆冬寄忽然提議,“我們一起費盡心思去看海!”
鄭遂莫名其妙:“為什么看個海還要費盡心思啊?”
“你不懂。”繆冬寄看著鄭遂,認真地說出了那部話劇里面的臺詞,“只有那樣,你看到的海才會是你心中想看到的海。”
繆冬寄的話劇《永無島》,致敬蘇格蘭小說及劇作家詹姆斯·馬修·巴利的《彼得·潘》,講述的是主人公在18歲高考之后,和自己的另外三個朋友一起,一路給人畫著畫像或者演著街頭劇,千里迢迢來看大海的故事。
那是一個很讓人感動的劇,雖然江季恒也沒有看過現場版,但是一直早有耳聞,而且看了官攝。
話劇最后的時候,四個少年找到了海,他們坐在舞臺邊上,沉默地眺望著遠方。
他們的目光好像真的穿過了觀眾席,看到了一片廣袤無垠的大海。
現場所有的觀眾似乎都從他們的眼神之中看見了海的神秘和美麗。
四個少年忽然就于這個世界和和解了。孤獨的人擁抱廣闊的神秘,不幸的人發現更大的遠方,迷茫的人接受人生的廣闊和自己的可能性,隨波逐流的人看到了海浪拍擊時的力量。
四個在人群中從不低頭的少年,費盡心思之后,都看到了自己心中最想看到的大海。
那是繆冬寄第一部引起了全校注意力的話劇,對于他來說這有很非凡的意義,也奠定了繆導話劇的基調——人性的多變和人生的廣博。
黃卯聞言十分神往地想了想,然后笑了:“好,回頭我們一起去看海!”
“一定要看我們釅城的海!”鄭遂又跳出來說道,“我們釅城的海最美了!”
“好。”黃卯看著他點頭,“看釅城的海。”
鄭遂本來只是急于跟黃卯說些什么,現在被如此注視著,竟忍不住忽然臉紅了。
繆冬寄看著他們兩個笑了笑,然后尋找握上了江季恒的手。
……
江季恒江副教授的前期拍攝期結束,按照規定重新開始教課。
但是畢竟是大學老師,上課的時間并不多,剩下的時間除了去辦公室盯剪輯工作,就是拎著繆冬寄出門鍛煉和出門遛狗。
而且畢竟是在《殘霜天》的后期剪輯期,他們還是有時間就要往工作室跑,幾個人專心致志地吵架,幾個人往往罵著罵著就一塊站到了辦公桌上互罵,欲和龍骨妹妹試比高。
總是勢必要罵到其他三方全部妥協,妥協之后就是鄭遂罵罵咧咧開始剪輯。
就這樣搞著搞著,黃卯的舞劇總算是要在印城大劇院上演了。
鄭遂提前熬了好幾個晚上的夜,總算是加上周末攢出了四天的時間,想要看黃卯在這四天演的全部五場劇。打扮得賊拉精致好看騷氣,做一個讓人嫉妒的坐在第一排捧著給小王子的那束花的人。
鄭遂這個人真的是很招人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