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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尸骨在這里，只要長出血肉，把魂魄放回去，子衿就能活了。”

夜?jié)裳鄣妆虐l(fā)出絕處逢生般的瘋癲狂熱，就這么用兩只手一抔土一抔土地挖開墳?zāi)梗冻鲆环奖幌x蛀泥銷的斑駁棺木。

他又不動了。

許久之后，夜?jié)刹派斐鍪郑哙轮ネ乒咨w。

真沉啊，夜?jié)尚南耄@雙手是能搬山填海的，怎么推一塊腐朽的棺材板會推得這樣吃力。

手酸，鼻子也酸，眼淚不受控地往下掉，啪嗒啪嗒砸在棺材上。

等他終于用肩頭抵開棺蓋，剛往棺中看了一眼，十指頓時摳緊棺木，發(fā)出一道痛苦至極的悲嗚。

顧淵散著神識，輕易看清棺槨內(nèi)的情形——

一具白森森的骸骨安躺其中，指骨搭在胸前，牢牢攥著一根泛黃卷軸。

除此以外再無陪葬之物。

夜?jié)蓭缀跏前l(fā)著抖將卷軸抽出，一點點展開，露出里面長身玉立的鮮活人影。

不是他又是誰？

畫工著實精妙。

顧淵搖頭，嘆惋衛(wèi)風(fēng)這等才情卻沒能為天庭效力，實在可惜。

夜?jié)蛇磔S哭得肝腸寸斷，額頭磕在棺沿哽咽道：“是我負(fù)你……”

顧淵遲疑著伸手，并不熟練地拍拍夜?jié)杉珙^，聊當(dāng)寬慰：“多說無益，該送衛(wèi)風(fēng)去冥界了。”

“……不行！”夜?jié)啥溉换剡^神，表情由悲轉(zhuǎn)毅，跪著將棺中白骨匆匆擺正，“會長好的，我把我的血給他……”

說著靈氣化刃，在掌心割出道深可見骨的傷口，蘊(yùn)著金絲黑氣的血汩汩流出，盡數(shù)淋上棺槨內(nèi)的骸骨。

夜?jié)善料⒌却深A(yù)料中肉白骨的場面不曾出現(xiàn)，他的血澆在骨上迅速滑落，只在棺槨底部蔓延妖異血花。

白骨沒能生出血肉。

“怎么會……”夜?jié)裳鄣桌瓭M血絲，瘋狂地撕開腕間皮肉，頓時鮮血如注，很快鋪滿棺底。

顧淵無奈道：“沒用的。”

夜?jié)上窀杏X不到痛，盯了血泊中的尸骸片刻，窮途末路的目光陡然轉(zhuǎn)向顧淵。

“必定是我墮魔了，所以沒有用。”他那眼神像是恨不得割斷顧淵脖子將血灌進(jìn)棺材，“……可你還是仙尊。”

顧淵啞然，深吸一口氣，抬手以拇指劃破中指腹，往棺槨內(nèi)的骸骨上滴了一滴金光燦燦的仙尊精血。

骨血相接瞬間，風(fēng)波蕩開，顧淵毫不意外地看到自己的血從衛(wèi)風(fēng)的骨頭上滑落。

“說了沒用。”顧淵重復(fù)道。

夜?jié)扇圆凰佬模骸岸ㄊ悄憬o得不夠多——”

顧淵拳頭捏緊，一忍再忍，到底沒再度落到夜?jié)赡樕稀?

見說不動他，夜?jié)呻S即轉(zhuǎn)頭，瘋狂地看向木菩心。

不必他開口，木菩心上前劃破手掌，一串血珠滴落骨頭，亦是緩緩滑開，融入血泊。

仍舊無事發(fā)生。

“怎么會這樣……”夜?jié)赡X子亂成一團(tuán)，連木菩心給他療傷都不曾注意到，“以前都是可以的啊……”

顧淵沉吟片刻，徐徐開口：“解鈴還須系鈴人。”

他目光平靜，望向西方，指出唯一一條生路。

“昆侖。”

第29章 親離

昆侖，玉山。

三青倒掛玉枝頭，眼珠緊盯不遠(yuǎn)處黑黢黢的洞府，算計著白澤已經(jīng)進(jìn)去多久，急得渾身羽毛炸蓬起來。

直至一抹白影自陰暗處忽現(xiàn)，三青登時化作人形飛去。

“你和主上講什么？怎么進(jìn)去這么久？”她急切地問。

白澤遠(yuǎn)眺東方，霜色睫羽微顫幾下，這才垂眸看向三青，淺笑撫摸她的頭頂。

“一樁陳年舊事。”他溫聲道，“不要緊的。”

三青覺得白澤的模樣看看起來不像沒什么。

“白澤，不許騙我。”她叉腰認(rèn)真道。

白澤笑意更甚，將三青略微散亂的鬢發(fā)別至耳后，輕聲問道。

“三青，你為何喜歡夜?jié)桑俊?

問題來得莫名其妙，三青亦不假思索道：“因為他好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