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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青忐忑不安地守在夜?jié)缮磉叄皇鼐褪前四辍?

期間云深宮闕開天門，九重碧霄降天梯。行路神官下凡接引，不敢貿(mào)然涉足昆侖，遙遙懸于弱水之上等候。

白澤看出三青不想夜?jié)缮咸焓苈殻H去交涉，自作主張讓夜?jié)扇肷⑾杉?

——羽化登仙卻不入天界，即為散仙。

白澤與三青便是如此。夜?jié)赏瑸槔龀錾恚新飞窆俨灰捎兴?dāng)即回天復(fù)命。

夜?jié)傻纳碥|神魂碎得徹底，吸干整座山頭靈脈才修復(fù)如初。

三青覺察到對方神識動蕩，彎下腰去看，猝不及防對上一雙沉靜黯淡的點墨鳳眸。

她嚇了一跳，心虛地?fù)蠐虾箢i：“醒了啊。”

夜?jié)勺茫瑑H僅抬頭這樣簡單的動作，便牽連得渾身骨節(jié)喀喀作響。

三青好心扶他起身，剛要收手就被反拽住小臂。

“我是不是……”夜?jié)蓴Q緊了眉，不太確定地問，“放了什么東西在你這兒。”

三青頓時白了臉，嘴唇微動，卻說不出話來。

白澤突然抬手搭在三青肩頭，輕輕推開她，順勢將一柄通體黝黑的長劍交到夜?jié)墒种小?

“地漾劍在此。你已成仙，可融靈入體，不必再隨身佩戴了。”

夜?jié)膳兑宦暋?

他收了劍，又看向三青。

白澤不動聲色地側(cè)過身，隔絕視線。

三青躲在白澤身后，小心翼翼觀察夜?jié)伞?

對方表情不太對，眉頭一直擰著，像是遇到什么棘手難題。

“我……”夜?jié)擅Ｈ坏孛蛐乜冢揲L五指攥緊衣襟，臉上滿是脆弱無措，“我好疼啊，為什么……你們成仙之后也這么疼嗎……”

三青想怎么會呢，她渡劫的時候又沒被抽情絲。

但三青無法開口，在她的認(rèn)知中，主上做的事就是對的事。

只剩白澤溫潤平緩的聲音：“天劫兇險，傷到根本也是常有的事，你在山上靜養(yǎng)一段時間就好了。”

夜?jié)纱袅⒉粍樱秀毕肫鹗裁矗溃骸皩Α律剑乙律健?

他轉(zhuǎn)圈般在原地徘徊一陣，開始朝東邊走。

三青見夜?jié)梢桓眮G了魂的模樣，忙跟上去，試探道：“你——下山做什么呢？”

夜?jié)刹铰奈赐＃骸拔乙フ摇?

他猛地住了腳。

……找什么呢？

夜?jié)稍绞窍朐绞切娜绲督g，他有種自己被誰剜走了一塊血肉的錯覺，明明痛得要死，卻怎么也看不見傷口。

“我不知道……”夜?jié)杀犞斩礋o神的眼，滔天絕望壓在心口，沉得他喘不過氣。

我好像忘了什么。

意識到這點，夜?jié)蓺庋E然逆行，眼前天旋地轉(zhuǎn)昏黑一片，轟然跪倒在地。

三青慌忙去扶，看清那人慘白的臉時，陡然心神劇震。

……夜?jié)稍诳蕖?

幾百年了，這還是三青第二次見到他流淚。

上一回她能感受到夜?jié)蓾饬业膽嵑夼c不甘，這一次只剩絕望。

“我忘記了……”夜?jié)陕曇羲粏。瑴I水?dāng)嗑€的珠子般往下掉，他看向自己哆嗦的雙手，哭得肝腸寸斷，“可我想不起來……我想不起來忘了什么……”

三青覺得他有點可憐，吞吞吐吐道：“其實——”

話音未落，白澤忽然現(xiàn)身，他在夜?jié)缮砬扒ザ坠颍帚Q住其下巴平視對方布滿血絲的眼，低聲道：“張嘴。”

青綠深眸內(nèi)寒光一閃，夜?jié)杀环ㄐg(shù)封攝神智，明明還掛著淚痕，卻如牽線木偶般僵硬地張開嘴。

白澤毫不客氣將手中握著的一把薲草塞進對方口中：“吃。”

三青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

薲草雖有忘憂神效，但吃一株也足夠了，白澤這喂法過于粗暴，夜?jié)膳率菚B自己姓甚名誰都忘得干干凈凈。

不多時，濃郁的草腥氣蔓延開。

夜?jié)纱丝掏鹑缧惺呷猓犞浑p大而無神的猩紅眼，僵硬咀嚼薲草，青綠汁液自他嘴角溢出，淌滿整個下巴，與眼淚一同滴落，綿延細(xì)細(xì)水線。

“……怎么還在哭？”三青看得有些觸目驚心。

白澤也覺得棘手，按理說抽了情思，無論記憶或是愛欲都會忘得一干二凈，可如今夜?jié)傻哪訉嵲诓幌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