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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時候他已經碩士畢業進大律所工作了好幾年,準備跳轉投行法務,從昔年同學口中聽到丁敏消息的時候,他隔著時差,在清晨人來人往的咖啡店里呆坐了兩個小時。
為什么當年不多問一句。他質問自己——
為什么不多問一句?!
然而多問一句就有用嗎?就好像他畢業前夕,知道丁敏成功考入他家那邊省城的法院,面試的時候還被問到唱歌方面的特長,陸遠秋由衷地恭喜他有才藝真好。
自此一別天涯,知交零落,半生歧途,夕陽山外,今宵夢寒。畢業的照片被翻找出來,丁敏穿著一身租借的黑色學士服,照片上的笑容看上去青澀又陽光,與法學院大門口標志性的題字石碑一起,刻入不可挽回的青春過往。
“丁敏,你這是在知法犯法,你知道嗎?”
面對公安厲聲帶著恐嚇的逼問,從小懦弱膽小的丁敏面色如常,從始至終,一言不發。
他的緘默陪伴著他的一生。他真摯的聲音只說給了蔣超一個人聽。他會哭,會笑,也會放聲大喊,會生氣地和蔣超吵架。這個時候他的話就會變多。蔣超也喜歡看到他碎碎念的樣子,因為別人從沒見到過。這是丁敏僅僅在蔣超面前展現的獨特一面。
除了蔣超,再沒有其他人能讓丁敏開口說話。
丁敏迷迷糊糊睜眼,蔣超帶著一身酒氣回來,抱起他,壓在他身上,“敏敏……”
昏黃的床頭燈靜靜勾勒出兩個人相交的剪影。丁敏愛蔣超。在后來蔣超入獄之后的很長一段時間,他仍然保持著床頭留燈的習慣。
他知道蔣超不可能回來了。
但知道是一回事。習慣和想念又是另一回事。
丁敏再舍不得蔣超,蔣超也還是要走的。走之前,丁敏和蔣超手牽著手在車流繁華的街道上逛,蔣超帶著丁敏去商場里買衣服。蔣超看到二樓那些漂亮可愛的女孩子穿的小裙子,硬要丁敏去試。
“怎么可以?你腦子進水啦!”
丁敏站在女裝店門口拼命攔著蔣超不讓他進,導購的小姐見多識廣,微笑著拿出一條收腰露肩的粉色裙子,主動招攬:“來試一試吧。沒關系的?!?
丁敏羞得耳根發紅,低著頭不敢看其他地方,他第一次穿女孩子的裙子,下身沒有褲子,空蕩蕩的漏風讓他有種整個人都被脫光了衣服暴露在大庭廣眾下的恐慌感。
“蔣超你不要臉?!倍∶舳阍谠囈麻g里面,看著擠進來看的蔣超,捂著臉拼命伸手要把他推出去。
導購小姐又拿來幾套別的款式的裙子,站在變態的身邊使勁地夸丁敏:“看上去很不錯。很可愛!平日里也有很多男孩子來買我們家的裙子。他們都辦了會員,先生你要不要也辦一個……”
蔣超拎著幾大袋裙子滿意地從店里出來,丁敏整個人都很崩潰,“我怎么可能穿這種衣服上街!你不要想了!”
蔣超臨別時把衣服塞給丁敏,神色嚴肅:“下次穿著來見我?!?
丁敏正要說話,蔣超就警告他:“你敢扔試試?”
丁敏不敢扔。蔣超知道的。
放寒假的時候蔣超給丁敏訂了剛剛開通的東部到省城的高鐵票,丁敏穿著裙子坐了十個小時。中間去上廁所的時候,看著鏡中的自己,想到剛剛站在過道上的男人們都盯著看自己雙腿的眼神,羞憤得一直罵蔣超。
“變態。大變態?!?
蔣超在高鐵站接他??吹剿嘀欣钕浯┲共桓掖蟛阶呗返臉幼?,下面一下子就硬了。他把丁敏拖上車后,手就往丁敏裙子里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