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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丁敏以前和蔣超在一起的時候,就沒能說上幾句好的。
丁敏不愛、也不會和人聊天。
迷迷糊糊到了下半夜。丁敏攥著手機,最后還是沒敢撥通電話吵到蔣超。他最后只編輯了一條短信,內容刪刪改改,最后寫的是:
我在學校里過得很好。新同學和室友人都很好。
他把這條沒被發送出去的短信存進了草稿箱。
清晨按照生物鐘醒來,他很懊悔。為什么昨天夜里那點勇氣也沒有。
丁敏的日子照常過。他很幸運得被選上了圖書館的職位,能夠全天在安靜的地方學習,他開始很少回寢室。
丁敏不在的時候,一個室友因為之前的事情積攢了一點怨,半嘲諷半試探地問陸遠秋,“你和丁敏什么關系啊,這么幫他。該不會你們真是傳的那樣一對基佬吧。”
陸遠秋沒回答。他家境好,父親大企業高管母親是大學教授,家庭基本教養沒什么欠缺的地方。
他同情丁敏,這份同情和當年蔣超對丁敏的可憐又不一樣。
陸遠秋從沒吃過苦,他也不能真正理解丁敏到底是在什么樣的環境中長大的。他并不是gay。他也覺得丁敏不是gay。
大學的第一個寒假,丁敏不停地糾結,還是在陸遠秋的詢問中,買了一張回家的火車票。
他曾經以為再也不會回來的地方,卻這么快就選擇了返程。
大概是因為其他人都在討論春節要不要出國旅游,有人說過年家里長輩不愿意放人,父母思想傳統,堅持傳統節日還是要一起過。
丁敏回來之前給蔣超發了一條短信,報了一下自己的列車班次。
他買的火車票是白天出發的,一月陰沉的天里,列車車窗在跨過長江大橋的時候還是蒙上了一層水汽。
丁敏有些貪婪地看著渾濁江面上緩慢移動的船。一起坐同一個臥鋪包廂的有另外一家人,女人問他:“你是回家的學生?”
丁敏點點頭。女人與他聊了幾句,夸他,“學習成績好。看你這么聽話,從小你家里人肯定就沒為你操過心。不像我兒子,皮得很,管也管不住。”
丁敏違心地露出微笑,點頭應下了。
他時不時偷偷看一眼那個上小學的孩子。心里頭有著說不出滋味。
他也想有個這樣普通的家。但他現在已經長大,過往不美好,回溯也無用。
下了火車,來接丁敏的人是徐明。丁敏心底失望,臉上卻沒表現出來,只問徐明,“超哥呢?”
“還在外地,大概要快過年的時候才回來。”
“外地?”
徐明揮揮手:“你超哥現在做生意牛逼著呢,和西邊幾個市的大哥一起挖礦。我只能留在這邊幫他管管房子和錢。”
丁敏聽了,有些為蔣超高興,又有點悵然若失。
數天后,蔣超坐著一輛加長的豪車回來。當天晚上縣里就組織了一場接風宴,重要的官員和生意做得比較大的老板與蔣超同坐一堂,互相敬酒。
席后四散,有人提起當初蔣超用手段吞了李老板家產,最后買兇滅門的事情,搖搖頭,嘆了口氣,“聽說他現在上面有路子,幫更厲害的人做事。縣長也要低頭看他意思。”
這片區域本就貧窮,往西往南邊境更多得是賣粉走私的,蔣超這種不涉毒的小頭目,放眼臨近幾個省,也還算不上特別能耐。但至少在這個山區小縣城,已經是個不得了的大人物。
丁敏和劉阿姨一起吃了晚飯,他母親經過穩定的藥物治療,情況一直在變好,被蔣超接到了別墅,丁敏見到他媽情緒緩和下來的樣子,想起自己對大學室友家庭的羨慕,回來的火車上碰到的一家人。過去被罵的壓力與父親過世的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