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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吳長生卻搖頭道：“這倒不是，他的家人全是學醫(yī)的，對生死倒看得開，常言道，生死有命，富貴在天……”

李乘風：“那是誰？”

吳長生的話第二次被打斷，臉上閃過一絲不悅，卻強行壓了下去，回答道：“是他的病人。”接著又補充道：“你知道的，這些病人等著他開刀治病，結(jié)果人突然沒了，他們自然著急了。”

這些病人里有些非富即貴的存在，不知道通過什么途徑知道了吳長生的存在，于是找上門來，求他為劉醫(yī)生延壽。

李乘風抬起眼，這倒是一個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的答案。

可是很快，他又想到了另一個疑點，“他們?yōu)楹尾徽夷銥樗麄冏约貉訅郏俊?

繞這么大一個圈子，給劉醫(yī)生延壽，最終不還是想要劉醫(yī)生救他們的性命嗎？

那直接找吳長生為自己延壽不就好了。

吳長生答道：“壽自然是延了的，可壽命延長，不代表病痛全消呀，有病不還是得找醫(yī)生治嘛。”

這下李乘風終于明白了。

原來如此。

這群人不光想要長久的活著，還想要高質(zhì)量的活下去。

因為是病人要求為劉醫(yī)生延壽，自然不會像張爺爺那樣，情愿用自己的陽壽去交換，所以吳長生就選定了張奶奶作為劉醫(yī)生的借壽之人。

只是，按照吳長生之前的說法，他施展借壽之術(shù)，借壽之人需要與他達成契約，心甘情愿將壽命借出才可。

張奶奶為何會同意這場借壽呢？

很快，李乘風就知道了答案。

吳長生遞給李乘風一張手術(shù)排班表，上面赫然寫著張爺爺?shù)拿帧?

原來張爺爺患有嚴重的白內(nèi)障，幾乎已經(jīng)失明，以他這樣的高齡，醫(yī)院都是拒絕開刀，采取的保守治療的方案。

可是在保守方案的治療下，張爺爺?shù)那闆r一日不如一日，終于還是什么都看不到了。

直到他們找到劉醫(yī)生，在劉醫(yī)生的多方奔走下，最后請到了一位業(yè)內(nèi)知名教授，答應(yīng)替張爺爺動刀。

手術(shù)結(jié)果很成功，張爺爺也恢復(fù)了基本的視力，笑容又重新回到了他的臉上。

只是沒想到?jīng)]過多久，就傳來了劉醫(yī)生遭遇不測的消息。

所以一聽說是為劉醫(yī)生延壽，張奶奶想都沒想就同意了。

在她心中，劉醫(yī)生是恩人，也是更值得活下去的人。

所以她為了報恩，接受了借壽的交易。

吳長生道：“其實張奶奶也不虧，借壽之后，她兒子半死不活的小旅社也盤活了，孫子想要的學區(qū)房也買上了。”

“一家人日子過得越來越好。”

“這樣的結(jié)局，不是皆大歡喜嗎？”

“皆大歡喜？”李乘風反問一句：“你覺得這是皆大歡喜？”

“當然了。”吳長生點頭道：“讓更需要壽命的人延長了命，讓更需要錢的人獲得了錢，這可不就是皆大歡喜嗎？”

他身體愈發(fā)放松，斜靠在背后的椅背上，高談闊論道：“人生來就是不平等的，有些人的生命是有價值的，有些是沒有價值的。為了整個人類能夠進步，應(yīng)該要犧牲那些沒有價值的人的壽命，來延長那些有價值的人的壽命。”

吳長生覺得，他可是在做一件前無古人，后無來者的大善事，是可以累積功德，得道成仙的。

他甚至覺得，這就是他的道。

李乘風笑了，是被氣笑的，這是什么歪門邪道？

他對著吳長生問道：“那你覺得什么樣的人的生命才算有價值的？”

吳長生振振有詞道：“比如劉醫(yī)生這樣的人的生命，就是有價值的，而這座溫泉小鎮(zhèn)上的鎮(zhèn)民的生命，就是沒有價值的。”

他搖頭嘆道：“可惜天道不公，張爺爺張奶奶這對老夫婦，一輩子渾渾噩噩生活在小鎮(zhèn)上，如同井底之蛙，卻可以活上一百年，而整個華國最厲害的外科圣手，年僅四十歲，就陽壽將盡，這實在是太遺憾了。”

李乘風：“遺憾？”

“當然遺憾了。”吳長生道：“那兩位老人活著，僅僅只是活兩個人，可劉醫(yī)生活得越久，救的人越多。你能保證你一輩子不生病嗎？你能保證你的家人一輩子不生病嗎？我這是在救人。”

“救人？”李乘風笑了笑，“你管這叫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