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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最近鬧得沸沸揚揚,連山上的出家人都知曉的,也就是纏足案了。
“公子有心,做了好事,不應樂哉?”伏云問,“是什么擾亂了公子的心志?”
宋連云垂眸駐足,不再往前走,停留在穿堂風吹過的小門。
“道長,我手段偏激,或者說心狠手辣。”宋連云自嘲,“我其實,是有那么一絲想法,想要擺脫我的過去。”
他到底是按照殺手來培養(yǎng)的,會的也不是光明磊落的那一套。
宋連云無奈,他本意不想殺人,然而殺人時他又是那么熟練。
伏云靜靜地聽著,手中的燈籠在夜風中輕輕搖曳,投射出兩人的影子在石板路上拉長又縮短。
伏云聽后,沉默了片刻,然后緩緩開口:“公子,水往低處流,人往高處走,這才是最要緊的,做人求的是問心無愧,要論沾染血腥,難道不是沙場將士更多?他們不會為此感到憂愁,公子也是如此。”
宋連云抬頭,望向伏云的眼睛,燈火在那雙滄桑而明亮的眼睛里跳躍,心中似乎有所觸動。
伏云送給宋連云一句話:“順心而為,只要你心中認定了,便去做。”
順心而為?
宋連云不禁思考起來,他的心是什么?
“公子何不向另外一位公子多取經(jīng)?”伏云說,“他比公子要堅定,公子拿不準主意時,不妨問問他。”
問沈滄嗎?
這倒也是個辦法,沈滄能夠扛起大啟,坐穩(wěn)攝政王的位置,心性之強大遠非常人能比。
“道長,如果是您遇見了惡人行惡,會怎么做?”宋連云好奇。
伏云:“自然是提劍除之。”
宋連云:“不是都說出家人以慈悲為懷?”
“慈悲,是對世人的慈悲,不是對個人的慈悲,更非對惡人的慈悲。”伏云老神在在,“況且,遇惡人不解決,只會令貧道道心不穩(wěn),影響貧道的修行。”
宋連云:“!!!”好一個道心不穩(wěn)。
換作是他,他不狠狠地教訓薛無心,也會道心不穩(wěn)。
宋連云一下就想通了,呼出一口氣。
宋連云向伏云深深一拜:“道長,多謝您的點撥,我明白了。”
伏云還禮:“相逢即是緣,公子不必客氣。”
……
沈滄沐浴完畢,換上了一身干凈的衣裳,整個人都顯得清爽了許多。
攏著雪白的里衣回到房間,房間里連個人影都沒有。
“他人呢?”沈滄問。
值守的暗衛(wèi)現(xiàn)身:“回王爺,宋公子跟伏云道長巡觀去了。”
沈滄揮手讓暗衛(wèi)下去,自己先躺到了道觀簡單的床榻上。
宋連云竟然和伏云能聊得投機,出乎他的意料了。
伏云……直覺是一個有大智慧的人,宋連云跟他說說話也行。
當然,要是伏云能夠點撥宋連云,叫宋連云好好感悟一下月老的關(guān)照,那是更好不過。
沈滄想到自己今天在月老殿求姻緣時,宋連云那副不開竅的模樣就郁悶,到底是哪個家伙培養(yǎng)的宋連云?真給人練成了不通情感的殺人工具!
也就是禍害宋連云的人不在大啟,否則沈滄就是掘地三尺都要找出罪魁禍首來暴打一頓。
宋連云在伏云那大受啟發(fā),心情相當不錯,洗澡時都哼著曲兒,一直哼回了房間。
蠟燭已經(jīng)燃燒過半,沈滄在房間里等的時間不短,見宋連云回來了,趕緊催促:“不是說明日要早起看日出?還不早點睡下?”
沈滄感覺,自己像個獨守空床的怨夫。
宋連云:“馬上馬上。”
將房門掩上,只留窗戶通風,宋連云吹滅燭火,迅速爬上床。
“王爺怎么不自己睡?等我等累了吧?”宋連云狗腿地說道,“王爺真好。”
沈滄喉間溢出一聲哼笑:“你以為是個人都在本王面前有此等面子?”
宋連云當即:“還是王爺對我最好了,我都記在心里,一點沒忘。”
沈滄?zhèn)冗^身,輕輕拍了拍宋連云的肩膀:“快睡吧,明日還要早起。”他的聲音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