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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機一槍就被特警的狙擊手爆頭,不過魏明天早在行動前就把這個因為恐懼抖如篩糠的男人的腳纏在了油門上,發動機轟隆作響,沖進了警局大院,防暴路障彈出,扎破了后半截的輪胎,但依然無法阻擋大噸位的金屬怪獸。
濃煙四起,到處一片混亂,魏明天看到了被人層層包圍護在最中間的杜群英。
他敲碎后窗玻璃,趁著混亂跳下車,誰也沒注意到一個穿著一眼假的冒牌警服的人已經穩穩地站在了地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隨時可能爆炸,油箱滿載的貨車吸引了。
出乎意料的,魏明天又看到了白家小姐,被祁昂護在身下壓在臺階上,他只能看到一雙因為恐懼而緊閉的眼睛。
防暴路障出來得太遲了,對十六輪的半掛重卡來說就和松散的積木一樣,金屬怪獸只是稍微僵持了一下,就轟鳴著拖著路障沖上了樓梯,在槍聲和金屬摩擦的尖嘯中,護著杜群英的警察終于散開,拉著杜群英就往上跑。
祁昂也半拖半抱,扶起白家小姐往上沖。
魏明天沖上去跟在杜群英的后面,誰都沒注意護衛的警察里多了一個人。
他拿出匕首,死死盯著這個將他的人生拖入黑暗的罪魁禍首那看上去弱不禁風的后脖頸,毫不猶豫地揮刀刺下。
然后他的胳膊被抱住了,被一雙纖細的,卻有著無法撼動的力量的手死死拖住了。
魏明天錯愕抬頭,這次,他終于看清了白家小姐的長相。
對方大大眼睛滿是驚恐,卻也滿是堅定,還帶著哭過的紅痕,渾身都在發抖,但依然沒有松手,就和那天晚上,她奮不顧身保護自己的保鏢一樣。
“不行!你不能殺他,他不能死!”
魏明天聽到白家小姐的聲音嘶啞顫抖,他知道,并非白家小姐要保護杜群英,她要保護的是遲來的真相和祁昂為此多年的付出。
機會轉瞬即逝,他已經沒有機會了。
“白家小姐……”魏明天對著她笑了笑,反手就將匕首扎進了自己脖子上的動脈,鮮血噴了她半張臉,染紅了她身上純白的t恤。
“唉……”魏明天倒在地上,嘆了口氣,“對不起”混合著他嘴里不斷噴涌的鮮血,已經微不可聞了。
半掛重卡整個車幾乎都沖上了警局門口的臺階,終于被跳上去的特警扯下司機的尸體后停了下來,火勢無法控制,附近的人群緊急疏散,隨后液化氣瓶和重卡油箱都發生了爆炸,一二樓的玻璃幾乎都被震碎了,白洋聽到了里面的人發出的尖叫聲。
消防幾分鐘就趕了過來,這場自殺式的襲擊也終于一點點,艱難地落幕了。
白洋想起了那個對著他笑了一下的男人,是那天晚上,抓著她的腿要綁架她的人,和害死吳慎終的人是一伙的。
白延陸不知從哪里沖出來,一瘸一拐地跑到她面前,焦急地查看她,“洋洋,你沒事吧,啊,你別嚇爸爸!”
白洋茫然地看了他一眼,伸手摟住了他,拍了拍他不復挺直的背,“沒事,沒事,我們都沒事……”
祁昂陪著她在警局一樓的衛生間洗干凈臉上的血跡,又讓人送了衣服過來換上。
等到可以離開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九點多了。
貨車燒得幾乎只剩下一個骨架,六個嫌疑人四個被擊斃,裝著尸體的黑色袋子放在火場不遠的地方。
白洋看了一眼,也分不出哪個是剛才那個男人。
“洋洋,你先回去,這幾天我可能都會很忙,你一定要照顧好自己。”祁昂在車前抱住她。
白洋略有些麻木地點點頭,大半年她經歷得實在太多,甚至都有些想不起來之前平靜的生活是什么模樣了。
不過總會平靜的。
第二天,白洋久違地接到了導師王之盛的電話,“白洋啊,有個給你的包裹,送到系辦公室來了,超大超重的一個箱子,你有沒有時間過來取啊?”
“我的?”
“對啊,寫著云港大學海洋生物學辦公室,白家小姐收。”王之盛哈哈大笑,“別說咱辦公室了,就是云港大學,白家小姐除了你也沒別人了吧。”
白洋有些疑惑,她認識的人里沒有人會這樣叫她,“好,我這就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