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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昂正是看穿了這一點,才會主動創造機會接近的。
可他低估了白延陸對白洋的愛,高估了白延陸對白家發展的野心,白延陸哪怕作價賣了白氏,把錢都給白洋存起來,也不會為了白氏強迫白洋,犧牲她的幸福。
白洋……白洋……
想到那天晚上在病房里,白洋朦朧的淚眼,祁昂幾次拿起手機,又重新放了下去。
不管怎么樣,白洋是無辜的,她只是一個真心喜歡他的姑娘,沒有做錯任何事。
祁昂開始劇烈地咳嗽,咳得臉色漲紅,額角青筋暴起,脖子上的血管外凸,身上黑色的絲絨睡袍都散亂,露出了下面膚色蒼白的胸膛。
從緬甸回來后他也沒有去公司,在家里除了處理曹文光送來的重要工作,剩下的時間都窩在影音室,他把那部《海底總動員》看了好幾遍,第2部 也沒放過,又開始看關于海洋的紀錄片。
聽到他咳嗽的動靜,女傭悄聲進來在他手邊放下一杯溫度剛好的水,是廚娘加了甘草之類的中藥飲片熬的,對肺炎好。
他咳得太厲害了,幾乎一刻不停,喉黏膜都充血腫脹,已經到了咯血的地步,晚上也根本無法入睡,短短幾天,生命力就像是被耗空的樹一樣,迅速枯萎了下去。
曹文光幾次勸他去醫院都被拒絕,后面也不再說,只是請大夫上門來看診開藥,他知道祁昂這是在懲罰自己,因為對方過不了心里那一關。
手機響起,祁昂喝了口發苦發澀的茶水,才勉強壓下咳嗽,“咳……文光?”
“鄒佩珍又來公司了,賴在你的辦公室不走,怎么處理?“好歹是鄒氏的大股東之一,曹文光一時也沒有辦法。
祁昂歪在真皮的沙發上,頭發散亂,臉色蒼白,唯有雙唇干澀鮮紅,猶如古堡經久不見天日的吸血鬼,他揉著太陽穴的動作慵懶又散漫,微微闔上的眼瞼掩飾了眼中的煩躁與不耐,“直接叫保安扔出去,不用管,要是不小心傷著了,就直接送去醫院。”
“這樣不太好吧?!辈芪墓庵榔畎含F在沒心情考慮這些破事,但他作為首席秘書不能不考慮,“要是鬧大了,他們破罐子破摔,誰知道會搞出什么事情來?!?
祁昂修長的手指捏了捏鼻梁,“把鄒瑞在賭場的欠條和廖琳出軌的照片給她看,她要是再敢來,直接發給法院的信箱。”
“知道了?!?
曹文光掛了電話,祁昂重新開始看紀錄片,一條箱鲀還沒有游出屏幕,女傭又輕輕推開門,“祁總,老先生來了。”
祁昂的身體有一瞬的僵硬,幾秒后,他關了投影儀,站起身,“先請老先生去一樓的會客室?!?
他回到自己的臥室,脫下睡袍,換了一身棉質運動風的家居服,塞了一顆潤喉糖,下樓來到會客室。
鄒寶華今年已經八十五歲了,但看上去精神矍鑠,雙目如炬,也就六七十的樣子。
他性格嚴厲,幾乎從來都是一臉嚴肅,即便是很少來,家里的幾個傭人和廚娘也都很害怕他,進門上茶的時候,頭都不敢抬起來。
祁昂淡定坐在他對面的沙發上,“父親?!?
鄒寶華將手中的紫檀手杖重重往地上一敲,“和白家聯姻的事情失敗了?”
“是。”祁昂沒有掩飾。
“沒用!白家如今已經開始走下坡,能攀上鄒家是他們的福氣,就這樣你都搞不定,還能做成什么事!”鄒寶華怒斥,“我給你這么大的權利,把整個鄒氏都給你,不是為了聽這個的!”
“白延陸不愿意犧牲女兒的幸福,他要找白洋值得托付的男人,我不符合他的要求?!逼畎旱暮韲涤可弦魂囮囂弁春桶W意,他很想咳嗽,但只能不斷含吮著口中的喉糖壓制。
鄒寶華面色陰沉如云,死死地盯著祁昂,蒼老干癟的唇角緊繃著。
傭人們和廚娘悄悄趴在門外聽著里面的動靜,尤其是廚娘徐阿姨,她從祁昂剛被收養的時候就開始照顧他了,不論祁昂住在這里還是住在市中心的大平層,她都跟在身邊,對祁昂很有感情,所以格外擔心。
一陣讓人恐懼的沉默后,傳來了“啪”的一聲,接著是什么東西倒在地上的巨響,然后是鄒寶華的大罵。
“你爸真是死不瞑目!”
之后門被大力拉開,鄒寶華拄著手杖氣勢洶洶地走出來,在保鏢們的簇擁下又離開了。
徐阿姨擔憂地看著虛掩的門,正猶豫要不要進去看看,門被拉開了。
祁昂站在門口,頎長瘦削,有種弱不禁風的單薄,他臉上不知道被什么抽了一下,連著下頜到脖頸有一條觸目驚心的紅痕,凸出皮膚表面,像是什么活物要沖破皮膚出來似的,他唇角都裂開了,滲出一點血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