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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那都是他十六歲之前的事情，后來他被救回來，還因為資質特別高，被送進軍校特訓。

只是他入校晚，比同齡人要大好幾歲。

諸葛正我安靜聽完，道：“所以姑娘的意思是，你們族人里面，只有你和石崇峻有這樣的能耐，從世外之地穿梭到我們這邊來？”

——石崇峻便是石洞主。

“神候說得沒錯。”竹枝枝點頭道，“我們已經實驗了一個月，招募了很多軍校生前來試驗，都以失敗告終。”

他們的注意力都在談話的內容上，除了陸小鳳，沒有人注意到，傅紅雪向來隱忍漆黑的眼瞳，起了波瀾，有了變化。

諸葛正我沉思起來。

此事聽起來奇詭，他還需要點時間細思。

更何況，若是存在這樣一個地方，生存條件如此惡劣，族人又那樣彪悍。

那么，對方會不會像蠻族一樣，對中原大地懷有不軌之心……

又或者，對方抱著的是友好往來的心……

思索許久，他才道：“事關重大，我也不能貿然決定，可否勞煩姑娘和我走一趟？”

此話一出。

屋外彩云散，烏云來，將日光深藏。

有風進門，搖晃垂簾。

絲縷繞人腳踝，撩發梢。

花滿樓眉頭微蹙，傅紅雪抬眼看著諸葛正我。

陸小鳳脫口道：“去哪兒？”

那一臉緊張，就像老父親送第一次出遠門的女兒似的。

諸葛正我安撫道：“陸大俠別緊張……”

花滿樓道：“不知神候要將枝枝帶到哪里去？”

諸葛正我順了順自己垂在胸前的辮子，玩笑道：“花公子放心，老夫與你四哥同朝為官，再怎么樣，也不能隨便動這小姑娘。”

花滿樓有些不好意思地抿唇，但還是擔心居了上風。

“敢問神候，到底要將枝枝帶到哪里去？”

諸葛正我的手順過辮子，握住桌上的茶杯。

他說：“入宮。”

茶水微微晃蕩。

漣漪一圈圈擴散。

花滿樓他們的心，就像這杯茶水一樣，波瀾動蕩。

不甚平靜。

花滿樓握著手中的鐵笛，笛子的紋路他已摩挲了好幾個月，爛熟于心。

他的拇指無意識劃過掛在上面的玉墜流蘇。

流蘇輕輕撫著他的手指。

傅紅雪蒼白的臉在陰影中就像一張枯白的紙，漆黑的眼緊緊盯著宮門。

陸小鳳叉著腰，像是咬了一口生苦瓜似的，皺著臉來回踱步。

他重重嘆了一口氣，將桌上晃蕩的茶水一口飲盡。

茶碗被他重重按在桌子上。

“陸小鳳，你能不能安靜坐一會兒。”花滿樓忍不住道。

浪子一個旋身，坐下倒是坐下了，就是不太安靜。

“花滿樓，連你自己都做不到的事情，你什么時候會要求別人做到了？”陸小鳳貼過去，戳著他胸口道，“你的心亂了。”

君子將浪子的手推開。

他嘆了一口氣，大方承認：“的確是我心亂了。對不住了陸小鳳，是我沖你亂發脾氣。”

花滿樓這么說，陸小鳳反而笑了。

“能有朋友沖自己發脾氣，其實也是一種福氣。”浪子給自己重新倒了一杯茶，“我向來珍惜這種福氣。”

他將茶喝完，揚眉道：“如果這個朋友叫花滿樓的話。”

花滿樓的笑容，又回到了臉上。

他問道：“為什么？”

“因為我這個朋友，時常讓我覺得他是天上的謫仙，不是紅塵的人。”陸小鳳晃悠著沒有茶水的杯子，“他要是能發一發脾氣，會讓我覺得他比較像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