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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人打開路邊的一輛車，在月色之下，消失在小路的盡頭。

岳明定定地站了片刻，直到徒弟季常叫他，他才回過神。

岳明撿起了地上的一張符箓，就是厲鬼被超度后留下的那一張。他小心地端詳片刻，鄭重地收起了符箓。

他想，如果能一睹此人的面容，向他討教一二就好了。

從小，他師父還在世的時候，就跟他說過，這世上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他曾經很相信這句話，可是等他學有所成，成了玄學界的頂梁柱的時候，漸漸發現再也沒有人能跟他比肩，這么多年過去了，他習慣了身處高位。

直到今晚，他才真正發現，自己是個井底之蛙啊。

趙總默默地坐在殺魂陣的正中央，厲鬼已經不在，殺魂陣也失去了作用。他現在是真正自由了。

他若有所思地看著大門的方向，厲鬼隔空被超度的時候，有一個聲音問他，“和你簽訂契約的這只厲鬼，如果我超度了他，你從他那里得到的財富和氣運會立刻消失。如果我抹殺了他，你獲得財富不會消失，但是等你死后，他殘留的怨氣會轉移到你的靈魂上，你的魂魄會變得和他現在一樣，成為一個無法解脫的厲鬼，永世徘徊在人間?！?

趙總覺得這個聲音有些耳熟，仔細一想居然和之前電話里教他避過一劫的聲音完全一樣。

當時岳明觀主圍在他的跟前，為他把脈。周圍的幾個道士都沒聽到那個聲音。

趙總當時看了一眼已經失控的厲鬼，當時他和他簽訂契約的時候，對方只是一個唯唯諾諾的年輕鬼，他們年齡相仿。他有著大干一場、白手起家的理想，鬼魂有著再多看看人間的愿望。

一轉眼幾十年過去了，他已經不是當年的那個青澀青年，鬼魂也沒了當年的純真，他們都在歲月的打磨下，變得面目全非。

面臨重大抉擇的那一刻，趙總終于正視了心中的那點愧疚感。

在商場浸淫多年，他憑借一張嘴忽悠了多少人，才走到今天這樣的位置。面對別人的苦難，他已經心硬如石。

所以他才冷漠地求助觀主，想讓鬼魂能夠直接被抹殺，不希望自己付出半點代價。

其實是他對不住那只單純的鬼魂。

趙總在心中嘆了口氣，“超度他把，謝謝了。”說出口的瞬間，他一身輕松。

于是，鬼魂就被超度了。在金光包裹他的那一刻，他身上的煞氣和扭曲的面容都消失，變回了當初相遇時的模樣。

月色下的車上，玄羽瞇著圓眼睛，一爪子搭在聞茗的脖子上。

“聞茗，你好能裝哦。超度厲鬼的時候，明明有我吸收煞氣的功勞，但是話都讓你說了。讓那個老頭二選一，生前的榮華富貴，和死后的永久安寧，是個人都會知道如何選擇吧。況且，我看那個老頭本身都沒幾年好活了?！?

聞茗瞥了玄羽一眼，“先把你的爪子從我的玉墜上拿下去，功德和信仰力還差的遠呢?！?

玄羽悻悻收回了爪子，他也說不清，剛剛為什么想摸一摸那個玉墜，明明他也沒想過這么明目張膽地偷啊。

一定是聞茗的脖子太白還反光，晃瞎了他的眼。

毛茸茸的小貓爪從脖子上移走，聞茗覺得有一點點癢意殘留。他看著玄羽，調侃他：“咸貓手……”

玄羽渾身的毛都炸開了，“你、你憑什么空口污人清白！我、我只是……”

聞茗輕輕笑了，“我知道你就是想偷拿我的玉墜，下次不要這樣了，堂堂鬼王，被人當成小流氓了多傷名譽。”

玄羽氣呼呼地縮成一個小黑團，聞茗回答了剛剛的問題：“因為必須讓他知道，他要放棄一些東西，才能切斷這個契約。共生契約到后期，兩方往往都會因為利益撕破臉，想榨干對方為自己服務。如果人人都能不付出任何代價簽訂共生契約，就是違反了自然天理。”

玄羽眨著圓眼睛，有一絲感動，“沒想到你居然為我們鬼界的鬼魂們考慮，實在出乎本王的意料。要不，等我的鬼國建成了，我封你做國師吧。”

聞茗意外地笑了，“請我一個天師做你們鬼國的國師，你不怕我是臥底？”

玄羽小爪子一揮：“呵，在本王的眼皮子底下，你還沒有能力對我的子民們做什么！”

聞茗并不介意，“哈哈，我只是想起了那個劇本，不知道男主會找哪位藝人來演?！?

玄羽想了想，發現他哪些明星都不認識，便陰陽怪氣地說：“只要別找那什么杜培然就好，他不適合?！?

聞茗奇怪地看了玄羽一眼：“你為什么那么不待見他，他人挺好的呀?！?

玄羽把腦袋轉到了另外一邊，看著車窗外，不再搭理聞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