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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世界玩完了。”周任航說,“都玩完了,我要回去睡一覺,這應該是一場夢,醒來就好了。”
況嘉一勾唇,提著打包好的湯包出門,發現旁邊的生煎包也開了,他想了想,也打包了一份。
一直到進病房況嘉一臉上的笑意還沒消,謝綏抑與他直愣愣地對上眼,況嘉一舉了舉手上的早餐,問:“餓了嗎?”
謝綏抑還沒有完全清醒過來,視線從白色的塑料袋慢慢看回到況嘉一身上,搖搖頭。
“又失憶了?”
況嘉一把東西放床頭柜上,他走之前跟護士打了招呼,此刻點滴已經打到第三瓶了。
“沒有。”謝綏抑聲音干啞,他想找水喝,況嘉一先替他拿過來,擰開瓶蓋遞過去。
謝綏抑喝了幾口,眼睛還看著他。
“別看了,我是真的。”
謝綏抑不明顯地笑笑,那只打點滴的手放在床邊,挨著況嘉一的。
況嘉一探了探他的額頭,溫度已經正常了。但謝綏抑坐在床上,一幅受氣包的樣子,讓況嘉一一時不知道說什么。
他把買的湯包和粥打開,拆開筷子遞過去。
謝綏抑其實吃不下,但還是接過來,用左手不自然地夾,皮都給他夾爛了,也沒挑起一個。
況嘉一看不下去了,拿起筷子夾了一個遞到他嘴邊,謝綏抑張口咬住。況嘉一夾一個謝綏抑就吃一個,一籠小湯包全讓況嘉一喂完了,他問:“還要嗎?”
謝綏抑難受地搖頭,“撐。”
“撐你不知道說。”況嘉一把東西收拾好,看他低眉順眼地挨訓,忍不住說:“謝綏抑,你生病了還挺乖的。”
謝綏抑嗯了一聲,垂眼遮住眼底的情緒。
雖然況嘉一說過他不吃扮可憐這套,但他還是會對謝綏抑心軟。
于是謝綏抑利用這份心軟,不斷縮進他和況嘉一之間的距離。
謝綏抑當然知道況嘉一人好,無論是八年前還是現在,無論是做朋友還是其他,但謝綏抑不要做朋友,他想完全把這個人抓在自己身邊。
打完點滴就可以走了,況嘉一送他下樓,順手扔了件外套給謝綏抑。
“別等會走兩步又發燒了。”況嘉一嘟囔,天天要他多穿點,自己穿這點在外面晃。
“有事給我打電話?”
“你別烏鴉嘴。”況嘉一環著胸站在臺階上睨謝綏抑。
謝綏抑無奈地把外套扣在況嘉一身上,摸了摸被他抓翹的頭發,告訴他:“我后天就回來。”
“知道了。”
謝綏抑剛坐進車里,訂票信息和況嘉一的消息一起發了過來。
【況嘉一:票給你買好了,不客氣】
謝綏抑本想打謝謝的手一頓,彎彎唇,回復了一個點頭的表情包。
遠溪的機場很偏,倒是方便了謝綏抑回家,他在路上斷斷續續地睡了一會,快到家時林株已經站在門口等了。
“牙刷和杯子已經給你買好了,還有床也鋪好了。”林株手里拿著一件舊夾克,把它遞給謝綏抑。
謝綏抑接過往里走,林株亦步亦趨地跟在他后面,小心翼翼地問:“明天弄完跟媽媽回家嗎?”
“哪個家?”
林株似乎也被哽住了,馬上笑著說:“當然是我們家,你回去了爸爸說不定就不離婚了。”
謝綏抑回頭,林株在他眼里看到悲憫,謝綏抑在可憐她,“你可以去找個醫生看看。”謝綏抑說。
“我不要,我又沒有病。”林株瞪圓眼睛,看謝綏抑不想理她要走,雙手拉住謝綏抑的手臂,正好碰到謝綏抑昨天抽血的地方,謝綏抑皺眉甩開她。
林株不死心地跟上去,質問他:“你昨天去干嘛了?”
謝綏抑不回答,著手整理雜物間里剩下的東西。
之前謝綏抑爺爺還留著些小玩意,謝綏抑把它們全扔到一個箱子里,空出這個房間,給那些來幫忙的人住。
林株等他整理完,突然抱起箱子往地上砸,東西又散落一地。
謝綏抑瞥過來一眼,轉身出去。
“站著,你去找況嘉一了是不是。”
謝綏抑起先還想不明白林株來這里的意義是什么,她和謝坪又沒有感情,等她三番五次來找謝綏抑,勸他回家,謝綏抑就知道了。
她的目的又是自己。
謝綏抑回頭,他像一面鏡子,反映著林株歇斯底里的樣子,但他始終平靜,等著林株把力氣耗完,然后再收拾殘局。
“有病的是你,謝綏抑。”林株冷笑地開口,“你喜歡他啊?那你覺得他喜歡你嗎?”
“當年你沒有記憶,他有,那他怎么不來找你呢?”
林株一步一步靠近他,聲音像鬼魅一樣蕩在房間里,“你真覺得講清楚當年的事你倆就可以和好了嗎?他媽媽連警局的關系都有,他要真喜歡你,當年怎么可能找不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