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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時綏笑了起來，“好啊，到時候給你分成。”

商枝說道：“加我一個，我也要入股，美妝行業(yè)可是暴利啊，我給你打通西海市場。”

聞人聽雪說道：“真要做出旋轉(zhuǎn)式的口紅，羽朝的貴婦們一定會很喜歡的，那玉搖光呢，你打算怎么辦？”

宋時綏苦笑：“涼拌吧。”

曲笙尋說道：“就我覺得玉搖光還不錯么，這人別的不說，觀賞性挺強(qiáng)的啊，沒事拿來享受享受，膩了就偷偷去春樓快活快活，家里紅旗不倒，外面彩旗飄飄，這不也挺好的嗎，凡事都得看開點(diǎn)，別鉆那牛角尖，自己把自己的路給走死了。”

商枝和聞人聽雪還有一旁的伯勞鳥齊齊點(diǎn)頭，夾雜著幾聲清脆的鳥叫，兩人一鳥異口同聲地說道：“我覺得曲子說得對。”

宋時綏干笑兩聲，趕緊岔開話題，看向聞人聽雪：“未來還不知道怎么樣呢，我想抽空去紅玉繡坊看看，我還想開一個武館，收留一些孤兒，教他們習(xí)武射箭，感覺想做的事還挺多的，那阿雪呢，未來有什么打算？”

聞人聽雪說道：“我的人生一直都是按部就班的，回到煙都，沖擊九品，成為庇護(hù)一方的九品天人，然后在煙都開設(shè)女子學(xué)堂，多招收根骨極佳的女弟子，朝堂上的事我不一定管得了，但江湖上的事我還是有點(diǎn)話語權(quán)的，我希望能多出現(xiàn)一些賀娘子這樣的人，一千二百年前的事，希望不要再發(fā)生了。”

聞人聽雪看向商枝：“你呢，回到西海想做什么？”

“收拾長生殿那幫雜碎，看他們以后還敢不敢再拿小孩煉藥，然后治理天下，求一個海晏河清。”

商枝說完，眾人齊刷刷的看向站在桌子上的伯勞鳥。

伯勞鳥挺起胸脯，嘰嘰喳喳地說了一陣。

曲笙尋揉揉耳朵：“流螢現(xiàn)在還是個鳥樣，說的也是鳥語，真是一句也聽不懂，龍歸云也真是的，就不能拎只鸚鵡過來嗎？”

伯勞鳥沮喪地垂下頭，大家齊聲哄笑起來。

天亮后，商枝下船了。

和朋友們揮手作別，依依不舍地上岸。

她現(xiàn)在是八品天人，想當(dāng)初還是剛修鬼道時，哪里會料到自己有這番造化，以前覺得非常非常遙遠(yuǎn)的事情都在一一實(shí)現(xiàn)，但商枝并沒有感受到太多的欣喜，反倒常常失魂落魄。

也許成長就是這樣，得到了小時候夢寐以求的一切，卻再也找不到當(dāng)時的快樂。

三危山群龍無首，在熾凰和盤先生的力薦下，商枝成了新的鬼王，雖然還沒有正式登上鬼王的位置，但已經(jīng)開始行使鬼王的權(quán)利了。

西海皇室樹倒猢猻散，長生殿全是一堆興風(fēng)作浪的臭魚爛蝦，民間起義不斷，甚至戰(zhàn)火已經(jīng)打到了三危山這兒，回來腳還沒沾地兒，就得出去打仗了。

聞著外面的硝煙味，商枝常常做夢，在夢里反反復(fù)復(fù)回到幼年時期，老瘋子教她背鬼道入門必背的心法口訣，她背錯一句就要被那根金柳枝抽一下手心。

她皮實(shí)，老瘋子下手也不輕，她又不是三好學(xué)生，不愿意乖乖被打，有時候背錯了不等老瘋子拿金柳枝抽她，她見勢不妙拔腿就跑，常常小的在前頭跑，老的在后面追。

小時候是井底之蛙，坐井觀天，以為老瘋子就是個有點(diǎn)本事的瘋老頭。還覺得自己是個小機(jī)靈鬼，身手靈活，反應(yīng)迅速，堪稱可造之材。現(xiàn)在想想憑老瘋子那身手，當(dāng)年分明是故意逗她，堂堂九品天人怎么怎么可能追不到一個剛?cè)腴T的菜鳥小鬼修。

有時一睜眼醒來，看著床榻外垂下的紅色紗帳，她還得恍惚一陣，還覺得自己是鬼王座下捧煙斗的野豬臉小鬼，一轉(zhuǎn)頭就能看見懶懶的倚在王座上，把玩著紅玉髓煙斗的艷鬼。

商枝在忙碌之中總算抽出一些空閑時間來，把老瘋子葬在了那個小廟旁。

當(dāng)她拿著羅盤尋找風(fēng)水寶地時，總覺得這個位置眼熟，敲了好幾下腦袋，這才想起這是當(dāng)年她功法反噬，自己給自己挖的坑，沒想到倒是給老瘋子用上了。

挖了墳立了碑，商枝又照著老瘋子的樣子雕了一尊石像，擺放在小柳枝旁邊，如此一來，這父女倆肩并著肩，也算是團(tuán)聚了。

商枝又下山找了幾個木匠和石匠，把小廟全部都翻新了一遍，廟前鋪了石階，小徑上鋪了碎石，就連旁邊的樹木和草叢也全都修剪了一番，還被商枝種上了許多漂亮的花草。

做完這些事情，小紅鳥擇了個黃道吉日，她穿上繡著金鳳凰的的紅衣，一手拿著金柳枝，一手拿著離火凰木笛子，坐在了鬼王的寶座上。

萬鬼朝拜，群邪禮贊。

“拜見離火鬼王！”

“拜見離火鬼王！”

艷鬼的儀仗隊(duì)開始吹拉彈唱，三危山眾鬼撒著花瓣，跳著熱熱鬧鬧的祭祀舞，恭賀新王繼位。

繼位的第七天，長生殿來犯，三危山迎戰(zhàn)。

自從回了西海，商枝天天活在硝煙里，聞人聽雪卻并沒有立刻回到羽朝煙都。

她去了金月王朝。

來到關(guān)雎宮時正是深夜，金月皇宮正下著小雪，金月皇后并沒有睡，而是坐在窗前打理一盆石榴花。

室內(nèi)溫暖如春，一陣淡淡的冷意卻突然飄向背后，音色冷冷的女聲在金月皇后的身后響起：“我還以為這次來皇宮找你會遇到點(diǎn)困難。”

關(guān)雎宮的宮女們倒了一地，金月皇后并不驚慌，她的聲音嫵媚溫柔，十分和緩：“月山頃在閉關(guān)，除了他，整個金月皇宮又有誰能攔得住聞人姑娘呢？”

金月皇后轉(zhuǎn)過身，放下手中的花剪，笑盈盈地看著立在燭火中的白衣女郎。

“是我?guī)熥鹱屛襾淼摹！?

金月皇后笑了，“他那人啊，是不會輕易讓別人以身涉險的，他讓你來，他卻沒來，他死了是不是？”

聞人聽雪咬緊了牙，金月皇后看著她繃緊的臉，柔柔說道：“一個月前，我突然夢到他了，我們分別了三十八年，我日思夜想，卻從來沒有夢見過他，哪怕一次。”

她抬手撫了撫泛紅的眼角，“我夢見他了，他還是年輕時的模樣，穿著一身白衣，手里握著劍，頭發(fā)用一枚銀環(huán)豎束著，站在石榴樹下笑著看著我，他說石榴酒釀好了么，他等了許多年，想了許多年。”

聞人聽雪澀聲說道：“師尊讓我?guī)汶x開金月皇宮，趁著月山頃還在閉關(guān)，我?guī)阕撸饷娼討?yīng)的人我都安排好了。”

她朝著金月皇后伸出手。

金月皇后卻后退一步，緋紅色的紗袖落在那盆石榴樹上。

“不……”她笑著搖頭，“我哪都不去，我種的石榴樹還沒開花結(jié)果呢。”

聞人聽雪看著那顆種在花盆里的石榴樹，石榴樹枝葉零落，整棵小樹只結(jié)了一個可憐兮兮的花苞，立在荒涼的枝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