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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盡的海域,源源不絕的海水,成了她此刻最大的倚仗,九道冰墻沖天而起,呈蓮花狀層層綻放。
雪亮的刀光從漆黑的天際橫貫而來,刀光劈碎了八重冰碧,衰減后的黯淡刀光撞向最后一道冰墻。
令人頭皮發麻的清晰碎裂聲響起,最后一道冰墻頓時出現了無數裂縫,冰屑飛濺,漫天都是激烈打斗后的浮冰飛沫。
一輪半弦月在江雨眠身后冉冉升起,那半弦月開始飛速旋轉起來,隨后化作一道雪白流光,以不可思議的速度飛向一重重的鏡面世界。
無數個鏡面世界都在這一剎那搖晃起來,泛起了一層又一層的透明漣漪。
鏡像世界里傳來丹陽甕聲甕氣悶雷般的聲音:“好俊的功夫!”
不斷泛起波瀾的鏡像世界中出現青衫客模糊不清的臉:“太歲是天地神物,得天獨厚,天賦奇絕,這樣的存在本就該死!”
天陰子陰測測的笑聲從四面八方傳來:“你的冰,凍得住海,可能凍穿這十萬八千面鏡花水月?”
天陰子陰冷的聲音從每一個鏡面里傳來,鏡像世界里再一次傳來青衫客的聲音:“遲則生變,速戰速決。”
青衫客話音落下,天地間突然涌來一片片可怕的熱浪。
江雨眠猛然抬頭,頭頂上空處的一個鏡像世界里流淌著丹陽熾熱的磅礴內力,內力攜卷著黑云,逐漸匯聚成一個巨大的丹爐,恐怖的熾熱將雨滴蒸發出一片片白霧,漆黑的丹爐閃爍著星星點點的火光,冒著嘶嘶的白霧,在天空上倒懸下來。
他竟是將整片蒼穹化作熔爐,丹爐張開黑洞洞的巨口,里面黑云狂涌,火芒迸射,朝著江雨眠倒下來。
青衫客的無數刀光涌來,明亮如雪的刀光如一片燦燦洪流,正在席卷一切。
天陰子的身影從無數面鏡花水月里飛來,鏡面變成黑白兩色,幻化成一個巨大的陰陽太極圖案,從江雨眠腳下緩緩撐開。
上有熔爐,下有陰陽,四面八方全是青衫客的刀光。
江雨眠心里隱隱有一種預兆,這一次恐怕真的是在劫難逃了。
這一刻心中并沒有恐懼的情緒,只剩一片湖水般澄澈明凈的坦然。
海浪掀起百丈高,無數海水化作沖天而起的水柱,朝著江雨眠瘋狂匯涌而來,眨眼間,這些海水便迅速凝結成一朵無比巨大的蓮花,層層花瓣迅速收縮,一朵巨大的合攏的冰蓮出現在空中。
就在冰蓮的花瓣完全閉攏的那一瞬間,天鼎倒扣而下,陰陽太極圖化作一片混沌,刀光洪流席卷而來,瞬間將冰蓮淹沒。
三個九品天人強者的合力一擊,幾乎無人可擋。
漆黑的云層里已經傳來丹陽勢在必得的笑聲,他得意的笑聲如悶雷般滾滾傳來,“任你有通天的本事,這回也在劫難逃!”
青衫客勝券在握的輕笑聲傳來:“紅顏薄命,太歲亦是如此。”
天陰子發出一聲聲粗嘎難聽的桀桀怪笑:“呵呵,我要太歲心。”
太歲本就是這場戰爭的中心。
這一剎那,天地間的所有目光都匯聚于此,就連其他九品天人的打斗都慢了好幾個節拍。
在所有九品天人之中,江雨眠年齡實在太小,一個不滿二十歲的九品天人,年歲還不到一些九品天人的零頭,戰斗經驗需要時間和交戰次數的堆積,在這方面,江雨眠向來弱勢。
這種程度的攻擊,江雨眠可謂是兇多吉少。
月扶疏的冰雪圓月震碎了一片劍光,這一瞬間,他瞳孔瞬間緊縮,覆滿冰花的臉龐褪去了所有的血色,整個人幾乎在這剎那間凝固。
生死一線間,一陣驚天動地的龍嘯聲從云層上空傳來。
天穹驟然撕裂,云層如沸水翻涌
一個巨大的猙獰頭顱突然從重重疊疊的云層中探下。
很難形容這個猙獰的頭顱到底有多么大,自盤古開天以來,存活在世間的人們還從未見過這等龐然不可思議的可怕巨物。
它巨大的頭顱遍布著漆黑的鱗片,這些鱗片漆黑如深淵,每一片都仿佛吞噬了周圍的光線,猩紅的豎瞳如同兩輪血月,冰冷而暴戾地俯瞰大地。
一片戰光中,有人吼道:“這是什么見鬼的東西!”
黑龍的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低沉的雷鳴似的聲音,震得人心神俱裂,它懸于天際,如同傾天而下黑色神山,那種屬于神話巨物的壓迫感簡直令人窒息。
一道紫色閃電割開陰郁的天空,忽閃忽現的雷芒在云層中穿梭,閃電在它周身游走,雷聲如戰鼓般轟鳴。
它張開山巒似的口,發出了一聲令無數生命驚懼顫抖的吼叫。
遠處的山巒在這聲吼叫中顫抖,波濤被無形的手掌壓彎。它的頭顱撞開丹陽傾倒而下的熔爐,龐大的黑色羽翼扇動黑云,遮天蔽日般的張開,擋住洪流般的刀光,巨大的龍尾從天而下,攜帶著令人心悸的劈天偉力,狠狠拍打在陰陽太極圖上。
又是一道雷光亮起,人們這才看清它隱于黑云中的身形。
有人驚駭地大叫起來:“這是龍!”
漆黑如淵的龐大龍身將那朵冰蓮緊緊纏繞住,三道來自不同九品天人的恐怖招式在這一刻相撞,起初是寂靜無聲的,光的速度永遠比聲音快,人們最先看到的是一圈圈發白發藍的光環如蕩開的漣漪似的,不斷朝著西面八方擴散。
緊接著,那道聲音才爆發出來。
哪怕在天空中參與戰斗的都是九品天人,然而觀其一生中,也從未聽見過如此震撼神魂的隆隆巨響。
一道藍紫色的火焰沖天而起,隨后又化作一朵火焰般的紅云,猛地在空中炸開,無比刺眼的白光從那巨大的火焰中噴發出來,周遭的一切都在焚燒、扭曲、焚化。
當爆炸的余波停止后,黑色的巨龍繞著冰蓮飛行,閉攏的巨大冰蓮緩緩綻開,白衣白裙的少女懸于花蕊上,朝著冰蓮下的黑龍望去。
龍首的鱗甲上站著五個小點,紅黑藍粉白,一個熟悉的聲音從龍首那里傳了過來。
“老江,我們來了!”曲笙尋聲嘶力竭。
“臥槽,太驚險了吧,要不要這么刺激啊!”商枝的聲音已經緊張得變了調。
“還好還好,真是分秒不差。”宋時綏的聲音像波浪線似的發著抖,兩只手緊緊握著手里的射日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