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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雨眠嗤笑:“這樣的日子你過了幾十年,有什么稀奇的?!?
月扶疏說道:“這樣的日子不稀奇,遇到眠兒之后的日子才稀奇,逍遙自在的日子一去不復返,不是為你大動肝火,就是為你大動干戈,我這樣說,尖酸刻薄的眠兒還滿意么?”
“月扶疏,這是前往碧海潮生的航路,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你知不知道你現在在做什么?”
月扶疏看著遠處的海面,平靜地說道:“什么時候,眠兒也開始在乎我的想法了?”
“月扶疏,你少給我扯東扯西的!”
“小太歲,真是從來不尊師重道啊?!?
江雨眠耐心不多,拽著他的頭發狠狠一扯,月扶疏不得不偏過頭來看她,對上江雨眠那雙又兇又冷的眸子了,只能無奈地笑了笑,隨后抬起手來握住江雨眠的手,手腕猛的一發力,猝不及防之下,江雨眠被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拽進月扶疏的懷里。
她的臉狠狠撞上了月扶疏的胸膛,他的身體硬如石,冷如冰,撞得江雨眠鼻子一酸,腦門發疼,眼里不由自主地沁出了一汪淚。
最后一點夕陽余暉散去,天色完全黑了下來,月扶疏伸出雙臂抱住她,他臂上有千鈞力道,如蟒蛇絞住獵物般緩緩收緊,哪怕江雨眠已經是九品天人,依舊被他勒得骨骼生疼。
月扶疏冰涼的嘴唇貼到了她的耳邊,他輕輕呵出一口冰涼的氣息,低聲說道:“用心血澆灌的花朵,小心呵護還來不及,怎能忍心看她逐日凋零,又怎能容忍那些丑惡的鬣狗撕扯她的花瓣?!?
江雨眠冷冷地說道:“如果你的腦子還清醒,就該立刻把我扔進丹爐里煉藥,我可不想像個畜生一樣被人扒去衣衫,赤身裸體地躺在砧板上被人開膛破肚,我只要想想,就惡心透了?!?
月扶疏將她抱在懷里,淡淡說道:“若是被我扔進丹爐里煉藥,不還是要被我脫下衣衫赤身裸體的扔進丹爐里嗎么,丹藥的雜質越少越好,當年我手把手教你煉丹,你如今全都生疏了么?”
江雨眠的語氣里滿是譏諷:“我都不記得自己的衣衫被你脫了多少次了,又是多少次赤身裸體的站在你面前,你把我當一盆花草似的,整日里搬來抱去,我從來不把你當男人,你也從來不把我當女人,你現在說這個,月扶疏,你不覺得自相矛盾嗎?”
“從來不把我當男人?”月扶疏輕輕笑了笑,并不見氣惱,他的聲音如潺潺流水,依舊悠閑從容,云淡風輕,他臉上帶笑,微垂著眼眸解開了腰帶,略微敞開了衣襟,露出了冷玉般的胸膛。
在江雨眠不解的眼神中,他冰冷的手掌握住江雨眠的手探入他的衣襟里,冰冷的掌心緊貼著江雨眠的手背,捉著她的手,去緩緩地撫摸他的喉結、胸腹、一路向下、直至那不可言說的欲孽滋生之處。
月扶疏的身體,江雨眠看過很多次了,每次江雨眠的冰魄神功出了岔子,兩人都要褪去衣衫泡在寒池里閉關修煉,有時候一泡就是半個月一個月,縱使有裊裊寒氣遮擋,天長日久,總能看到一些不該看到的東西。
要是其他人做出這個舉動,那肯定是干柴烈火,男女調情,多多少少有情欲的成分在,但江雨眠知道,月扶疏只是很平靜的在和江雨眠探討“他是男人”這件事。
依照江雨眠對月扶疏的了解,就月扶疏這德行,真想和一個女人發生什么事兒,他是不會這么循序善誘緩緩推進的,這個男人從一出生起就沒有被什么人忤逆過,一個覺得世界都為他而轉的男人,是不會尊重任何男人女人的意志的,就是他想睡誰的老祖宗,那個倒霉蛋都只得認栽,連夜把他祖宗從墳里刨出來。
沒辦法,江雨眠一直都覺得月扶疏腦子有病,在他還是幼童時,對這個世界的種種認知還處在一片朦朧時,他過早地修煉了冰魄神功,又在十幾歲的時候取得了別人六七十年才能取得的成就,這導致他思維方式和腦回路與正常人有很大不同。
他看待世界的眼神是非常冰冷的,態度是非常漠然的,手段是非常冷酷的,行為是非常無情的。
江雨眠雖然也過早的修煉了冰魄神功,但她上輩子是一個三觀健全的現代人,該有的喜怒哀樂和人類該有的生理欲望她一樣都不缺,修煉冰魄神功后只是讓她的情緒變得更加冷靜而已。
江雨眠抬頭看月扶疏。
一個仰頭,一個低頭,兩雙眸子對視間,兩人不約而同地微妙地沉默了一會兒。
隨后,月扶疏低聲說道:“這些年凡是你想學的東西,凡是我所會的,無一不對你傾囊相授,唯獨男歡女愛,我教不了你。”
江雨眠腦子里冒出了一串省略號。
永遠有著少女容顏的年輕女郎微微蹙眉,鼻子也跟著眉毛一起皺了起來,一張雪白雪白的臉還沒有男子的手掌大,長長的睫毛在皎潔的月色下有些毛茸茸的。
月扶疏輕輕撫摸著她雪白雪白的臉,繼續說道:“自從我將冰魄神功修煉至大成境界后,我母親常常悔恨,說不該過早地讓我修煉這滅絕人欲的功法,而如今我對你,也同樣如此。”
江雨眠的腦子里又冒出一串問號:“如此什么?”
“人之一生,極樂之事能有幾件?”
江雨眠聽懂了,皺著鼻子說道:“你覺得你剝奪了我的這種快樂,所以你覺得良心不安,于是便想要身體力行地教會我?”
月扶疏說道:“難道不應該嗎?”
江雨眠瞪眼:“難道應該嗎?”
月扶疏看著她瞪圓的眼睛,唇角微微翹了翹,似笑非笑地說道:“師者,傳道受業解惑,我已經教導出這世上最年輕的九品天人,普天之下,還有誰比我更有資格教會你這件事?”
江雨眠再次冷笑起來,陰陽怪氣地說道:“拜師尊所賜,我這個毒太歲冰雪封心,如今更是四面楚歌,怕是永遠都不懂什么是男歡女愛了?!?
月扶疏看著她:“眠兒,你想要的東西,就算是千難萬難,我總歸是會給你的。”
江雨眠眼神尖銳,語氣涼涼,充滿嘲弄地說道:“給我?你拿什么給我?有了第一次山崩的教訓,二次山崩之后,想要長生的九品天人必定會結成同盟來圍剿我,有玉京古族的神算在,我就算是逃到天涯海角也逃不過去,哪有什么以后?!?
“月扶疏,你要真這么舍不得我死,那就陪我一起死好了,”江雨眠笑著拽住了他的衣襟,鼻尖抵著他的鼻尖,“一起跳進丹爐里,燒成灰也不錯啊。”
第357章 朝暮3
月扶疏哼笑一聲:“就算是死也要和我在一起么?到底是我舍不得眠兒, 還是眠兒舍不得我?”
鼻尖抵著鼻尖,冰冷的呼吸交融在一塊兒,眼中倒映著彼此的眼眸,彼此虹膜上的紋路看得一清二楚, 兩人長長的睫毛幾乎要貼在一起。
這種距離, 實在有些危險了。
江雨眠欲往后退, 剛剛動作,月扶疏冰冷的手掌忽然貼上了她的后腦,冰冷的手指穿過發絲,不給她絲毫會退的機會。
鼻尖又貼在了一起,月扶疏低低的笑了一聲,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奇怪的、不知從何處而來的愉悅, “眠兒,你逃什么?”
江雨眠語氣不善,伸出手指按住他的鼻尖, 腦袋微微后仰, 剔透的紫色眼珠猶如沒有溫度的寶石, “月扶疏,你又在發什么瘋?”
“發瘋這種事, 似乎是眠兒更擅長些,都說近朱者赤, 近墨者黑,想來是被你逼瘋的,”月扶疏輕輕說著, 又微微低下頭,冰冷的柔軟嘴唇貼上了江雨眠的唇,落下一個蜻蜓點水的吻。
他的嘴唇非常冷。
而曖昧和情感又總是在適宜的溫度中滋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