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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很喜歡你的夫君,你怨恨他用上不得臺面的手段欺騙你蒙蔽你,可他依舊為了保護你受了重傷。
你不能總站在所有人的身后。
你總要學會承受,承受著這些重量,堅定地站起來,再一步一步往前走。
這是與天地的較量,也是與自己的較量。
而她,絕不服輸。
金光璀璨,仿佛從空中墜下一輪金色的太陽,此刻,這輪太陽正在緩緩上升。
曲笙尋喜笑顏開:“成了!”
蘇歷不茍言笑的臉龐上也展露出一絲笑容,他花白的頭發在風中微微飄動,有欣慰,有傷感,有唏噓,也有一絲懷念,曾經的他也是這樣一輪不斷上升的太陽,如今這一輪太陽正在西沉,光芒黯淡地墜入海面,但是新的太陽正在冉冉升起。
這是在他的傳承中誕育的太陽。
第342章 舍生11
“終于晉升天人境了。”
神弓手在天空上漫步, 腳踏虛空的感覺讓人有些飄飄然,她站在高空上朝下望去,世界以一種全新的視角在她腳下鋪開。
這種感覺真是太棒了,說不出的自在和舒服, 宋時綏張開雙臂, 感受著迎面吹來的風, 看著浩浩蕩蕩的千里世界。
曲笙尋說道:“老宋這性格還是很內斂的,我當年突破天人境的時候可比她瘋狂多了,高興的跟個瘋子似的,興奮的三天睡不著覺,和扶洮那家伙滾……”
好在曲笙尋腦子還沒有徹底壞掉, 她上下嘴皮子來了個緊急剎車, 硬生生地把話頭止住,此地無銀三百兩地干咳了兩聲后,壓低聲音一本正經地問坐在一旁的蘇歷:“我今天晚上還方便在這嗎, 會不會打擾你們兩個的慶祝?”
蘇歷說道:“曲姑娘是宋姑娘的朋友, 摯友之間互相慶祝, 何來打攪之說。”
曲笙尋搜腸刮肚,雙手像兩個旋轉的渦輪一樣在身前比劃, 試圖找一些委婉的詞匯,絞盡腦汁地說道:“那你們不那個慶祝什么的嗎, 在這樣滿懷激情的時刻,你們的激情與歡喜要如何的發泄呢,是不是要徹夜長談, 然后再徹夜的那什么?”
蘇歷聽懂了。
他倒也沒什么奇怪的表情,而是說道:“曲姑娘雖然是玄機閣的弟子,卻有著極樂天宮的隨性不羈。”
曲笙尋不耐煩的一揮手:“用詞這么委婉干什么, 和極樂天宮沾邊的能是什么好話,雖然我也不喜歡的地方,但極樂天宮的人都有一個共同的優點,那就是所有人都能夠直面自己內心深處的欲望。”
“你敢說你不喜歡老宋?”曲笙尋哼了一聲,“我腦子雖然壞了,眼睛可沒壞掉,你看她的眼神可不清白。”
蘇歷看了一眼自己花白的頭發,說道:“我若年輕些,便沒什么不敢說的,也沒什么不敢做的。”
曲笙尋看了他一眼,抓了抓腦袋,感覺自己的腦子又要發熱壞掉了,好半天才擠出一句牛馬不相干的話:“你這黑白挑染挺時髦啊。”
蘇歷無奈地笑了笑。
就像做工程一樣,突破天人境之后就要驗收成果了。
曲笙尋摩拳擦掌,比宋時綏還要興奮:“老宋,要不要和我比試比試。”
宋時綏微微一笑,搖頭:“曲子,我是一個弓箭手,不擅長拳擊搏斗,遠程攻擊才是我的舒適區。”
“那你怎么驗收成果,我看這塊除了樹還是樹,也沒有什么活靶子啊。”
宋時綏目視前方,說道:“二百米之外飛過一只蚊子,你想讓我射它的左腿還是右腿?”
曲笙尋說道:“右腿。”
宋時綏手握射日弓,將金色的箭矢搭在弓弦上,她的雙瞳金光流轉,宛如純金般璀璨,金色的箭矢如一道金色的流光飛向遠處。
蘇歷把那只蚊子捉住,曲笙尋湊過去一看,果然看那只蚊子的右腿斷掉了。
百米之外打死一只蚊子對于習武者來說是一件非常容易的事情,隨手轟出一掌就能拍死,但是只射中一條纖細的蚊子腿又不傷蚊子的性命,哪怕曲笙尋已經是天人境的高手,也覺得這簡直跟天方夜譚差不多。
曲笙尋有點傻眼:“這就是神射手的威力嗎,說打右腿就不打左腿,那你的眼睛是千里眼了。”
宋時綏說道:“不是全憑視覺,還有一些手感在里面。”
“什么?”曲笙尋茫然抬頭,“手搟面?”
宋時綏:“……”
蘇歷忍俊不禁,接著蚊子的手指松開,把那只倒霉的蚊子放飛,對宋時綏笑道:“曲姑娘想吃手搟面。”
宋時綏和他對視一眼,都忍不住笑出了聲。
中午吃飯時,宋時綏果然做了一盆手搟面,用青椒炒肉沫做的鹵,曲笙尋一邊吃著手搟面一邊說道:“咱們六個如今都突破天人境了,老江還成了九品天人,那修行速度跟坐火箭似的,嗖的一下就竄沒影了,我真是目瞪口呆。”
宋時綏打趣道:“我是最后一個突破天人境的,那我就是倒數第一了。”
曲笙尋說道:“我是倒數第二,咱倆大哥不說二哥。”
蘇歷說道:“兩位姑娘何必妄自菲薄,你們只是花期不同,若世間所有花朵都在同一個季節盛開,其他季節就要變得凋零了。”
曲笙尋點頭:“你活的時間長,聽你的。”
快要天黑時,曲笙尋非得去山腳下的村子里借宿一晚,宋時綏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只好一頭霧水的和蘇歷一起把曲笙尋送到村子里,又在天黑時,和蘇歷肩并著肩回到山中的小屋。
沒了曲笙尋,小屋一下子變得好安靜,回到房間后,宋時綏換了一身寬松舒適的家居服,布料是米色的苧麻,做成了現代圓領家居服的樣式,又繡了幾朵白杏花做點綴,她穿著拖鞋坐在鏡子前梳頭發,那扇木門卻忽然被人輕輕敲響了。
自從住進這山中小屋后,蘇歷一向很注重男女之別,平時絕不會輕易敲響這扇門,宋時綏把有些驚訝地把門打開,蘇歷站在門外,低垂著頭看她。
昏黃的燭光從半開的木門里傾瀉出來,朦朧而飄搖的光暈里,蘇歷的頭發已經完全白了,像高原上的厚雪,堆在他的肩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