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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一旁的扶洮看得虎軀一震,趕緊把曲笙尋拽走了,江雨眠抬手摸摸臉,忍不住笑了一聲,看著身邊的聞人聽雪和商枝。
聞人聽雪看著她結霜的睫毛,不禁在心里感慨世界上怎么會有這么漂亮的人,想和曲笙尋那樣親上一口,但又實在不是她這種社恐人士能做出的事,糾結間,懷里的商枝已經已經一鼻子拱到了江雨眠臉上。
江雨眠把商枝抱在懷里,對聞人聽雪感慨道:“突破九品,我又能多活一段日子了。”
聞人聽雪心里的愉快卡住了,看著江雨眠那張永遠停在十七歲的臉,雖然她早早成為九品天人,但她的路卻比很多人都要驚險坎坷。
“成了九品天人也不行么?”
江雨眠搖頭:“只是時間早晚而已,好了,不說這種喪氣話了,我成了九品天人,咱們多少也該慶祝一下,晚上吃火鍋好不好?”
應意濃三人坐在茶桌旁喝茶暖身,聽說江雨眠要吃火鍋,應意濃立刻眉開眼笑:“火鍋好,這冰天雪地的,就該吃些熱乎的東西。”
馬車里有金月皇宮的御廚親手熬制的牛油火鍋底料,曲笙尋和應意濃起鍋燒水,聞人聽雪揮動細雪劍,將凍好的牛羊肉切成薄薄的片,江雨眠站在另一個鍋前,把月扶疏摘的那些紅果子洗凈后扔進鍋里熬煮,煮沸之后加入冰糖,再用冰魄神功冰鎮,解膩的酸甜小糖水就這么出鍋了。
從落日澗里捉的銀魚和蝦也都被聞人聽雪處理好了,曲笙尋在一邊扒蒜切姜,正在調配火鍋的蘸料,蓑衣客和飄羽正在泡發木耳和海帶。
大家熱火朝天地忙碌著,只有聞人聽雪還繃著一根神經,暗中關注著遲遲不現身的月扶疏,作為一個資深社恐人士,只要一堆人聚在一起,她就會像一只驚弓之鳥,時刻關注著周圍的動靜,如果情況稍有不對,她就會頭皮發麻,腳趾抓地。
此時此刻,聞人聽雪全身都繃緊了,實在沒辦法想象月扶疏和一堆人坐在一起吃火鍋的場景。
讓月扶疏這種人拿著筷子和一堆人擠在一起在一個鍋里撈來撈去?
一想到這個可怕的場景,聞人聽雪立刻抬起手掐了掐自己的人中,以免自己原地窒息。
她張張嘴,看著一旁的曲笙尋,曲笙尋絲毫沒有這方面的煩惱,正在把蒜瓣敲碎剁成蒜泥,穿著一身粉色衣衫的扶洮蹲在旁邊,肩膀貼著曲笙尋的肩膀,正在挑蘑菇。她又張張嘴,看向江雨眠,江雨眠正用她那一手出神入化的冰魄神功弄出了一排锃亮的杯子,看江雨眠臉上的表情,顯然正在沉溺其中。
至于商枝,聞人聽雪低下頭,看著腳邊正在啃著嫩白菜的瓜皮小野豬,一時間竟有一些羨慕起她來。
變成一只豬可真好啊,至少永遠不會有社交煩惱。
聞人聽雪心里正偷偷羨慕著,一抬頭,就見藤樹下突然多出了一道雪白的人影,藤樹的葉子上還掛著沒有融化的霜,幾朵黃色的小花從霜雪中探出頭,站在樹下的男人散發著一圈冷到發藍的白光,給人一種很不真實的感覺。
聞人聽雪立刻低下腦袋,用后腳跟碰了碰江雨眠的鞋子,江雨眠疑惑地轉過頭,順著聞人聽雪的目光看去,她朝著籠罩在一團白光里的月扶疏看了一眼,又看向聞人聽雪:“怎么了?”
聞人聽雪用非常小的聲音說道:“太奇怪了,我沒法想象和月扶疏這種人坐在一起吃火鍋的場景。”
江雨眠很想笑,但看著聞人聽雪眼里的驚恐神色,她硬是忍住笑,用認真的態度,莊重的神色,對聞人聽雪說道:“他不會來的。”
聞人聽雪此刻顯得有些呆滯:“為什么?”
江雨眠指了指她切好的一盤羊肉卷,說道:“他不吃羊肉。”
聞人聽雪終于松了口氣,她再一轉頭,藤樹下那個人影又消失了,仿佛只是突然間出現的一個美麗幻影,藤樹上的冰霜又融化了一些,露出了更多正在綻放的黃色小花。
火鍋冒著熱騰騰的熱氣,眾人大快朵頤,聞人聽雪吃著火鍋,喝著江雨眠親手冰鎮過的果汁,這些日子的疲勞和緊張很快消失了,飯后,她拉著江雨眠,非常熱切地說道:“雨眠,我們去過招吧,我也想領略一下冰魄神功的威力。”
曲笙尋打了個飽嗝,指指江雨眠,又指指聞人聽雪:“兩個戰斗狂,你們要打架的時候離我們遠點啊,免得殃及池魚。”
于是聞人聽雪和江雨眠又來到了落日澗。
商枝想要觀戰,曲笙尋只好抱著商枝也跟著她們兩個去了落日澗。
落日澗的冰沒有融化,一片茫茫雪色,聞人聽雪的細雪劍錚然出鞘,人與劍瞬間化為一道白色的流光,還未眨眼,劍光已至,雪亮的劍光連結成一片扇面的光弧,將腳踏虛空的江雨眠淹沒。
“太漂亮了,好像有人在天上放起了煙花。”愛湊熱鬧是人的本性,吃完飯后立刻就來落日澗看熱鬧的應意濃贊嘆不斷。
砰的一聲,一輪半弦月出現在江雨眠身后,伴著沁藍微光的半弦月打著優美的旋兒,將那片浩瀚的劍光一一斬斷。
江雨眠掐了一個訣,半弦月便以極快的速度朝著聞人聽雪飛去,聞人聽雪不閃不避,細雪劍的劍尖挑著那輪半弦月,像顛勺似的晃來晃去,竟把那股恐怖的力道卸去了八九分,隨后劍身又是一挑,借力打力,又把那輪半弦月朝著江雨眠扔了回去。
江雨眠一個翻身,以極快的速度躲過躲過半弦月,隨后內力涌動,那輪下沉的半弦月又被她的內力撈了上來,她一掌擊出,半弦月化為無數鋒利的碎片,朝著踏在虛空上的聞人聽雪激射而去。
落日澗之上,一個白衣翩翩,一個紫衣飄飄,兩個年輕女郎打斗的身姿如跳舞一樣,這場好友之間的切磋并不驚心動魄,交手之時點到為止。但打斗十分美觀,觀賞性極強。
應意濃嘆道:“現在的小女孩啊,真是越來越了不得了,我們在她們這個年紀的時候,哪有這樣的修為。”
扶洮說道:“若是同等境界,小太歲并不是聞人聽雪的對手,但九品天人內力磅礴,冰魄神功又極為霸道,聞人聽雪握劍的手已經被凍得僵硬了。”
果然下一刻,聞人聽雪的細雪劍便脫手了,通體雪白的細雪劍打著旋兒落向地面,掐在此刻,半弦月的一片碎片帶著極強的勁氣飛向細雪劍的劍柄,兩者相撞,只聽“鏗”的一聲,細雪劍的劍柄竟然開裂了。
曲笙尋大叫一聲:“怎么可能!”
在一旁觀戰的蓑衣客伸出一只蒼老的手往前一抓,所有的物體都靜止了一瞬,往下墜落的細雪劍也靜止在半空中,蓑衣客翻轉手掌,細雪劍便朝著眾人飛來,筆直的插入地面之中。
細雪劍落地,纖細的劍身兀自震顫不止,這把名劍通體雪白,渾然一體,此刻劍柄的裂痕尤為明顯。
飄羽發出一聲充滿惋惜的嘆息,應意濃也唉喲一聲:“好好的一把劍,劍柄怎么就碎了,聞人姑娘不知道要有多心疼。”
曲笙尋再一次大喊起來:“這不可能,我師尊鍛造的寶劍不可能質量這么差!而且細雪劍渾然一體,劍柄的材質和劍身的材質是一樣的,都是硬度堪比隕鐵的萬年玄冰,怎么可能這么容易被擊碎!”
這個變故也驚了江雨眠和聞人聽雪,兩個人從天上飛下來,震驚地看著劍柄開裂的細雪劍。
江雨眠面含歉意:“阿雪,抱歉,我不是有意的。”
聞人聽雪一向劍不離身,此刻不禁深吸一口氣,感覺自己也和愛劍的劍柄似的裂開了,她抬手掐了掐人中,虛弱地說道:“這哪能怪到你身上,打斗時的兵器損耗都是常事,只是劍柄裂開了,劍身沒事就好。”
蓑衣客摸了摸花白的胡子,說道:“若是九品天人全力摧毀一把名片,倒也不是不可能,但那只是戰斗時的一枚碎片,按理說不應如此。”
扶洮也點頭:“蓑衣客說的有道理,聞人姑娘不必難過,有阿笙在,還愁修不好你的愛劍嗎?”
事關玄機閣和夜燭明的名譽,曲笙尋一把擼起袖子,蹲在細雪劍面前查看裂開的劍柄。
她仔細看了會,臉上逐漸露出疑惑,過了一會兒,她把手伸向劍柄,伴著咔嚓一聲,她十分粗暴地從劍柄上掰下一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