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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洮笑了起來:“阿笙,你知道的,在極樂天宮里,人們更注重當下的享受。”
第325章 難明5
“只注重當下, 不去想以后,所以就不希望長生了么?”
扶洮躺在她的小腿上,瞇著眼睛說道:“活一百年,做一百年的快樂事, 活一千年, 做一千年的快樂事, 當快樂一直持續,極樂就會變成寂寞,快樂事也就變成了寂寞事。”
曲笙尋說道:“我覺得你們極樂天宮的修煉功法有問題,如果正常做愛感受到的極致快感是十,那合歡道的極致快感是一百到一千, 你知道這是一個多么可怕的事情么, 在我的認知里,只有毒品能做到。”
腦子還因為極致的快樂而飄飄然著,曲笙尋打開水壺喝了口水, 聲音也飄著:“什么東西都是有極限的, 大腦一直受到這樣強烈的刺激, 不出問題才怪,怪不得你們總是走火入魔, 一會變成這個人,一會變成那個人, 說不清你們到底有多少面。”
涼爽的風從帳子的紗簾里吹來,扶洮愜意地閉上眼睛,聲音變得平靜起來:“阿笙, 你在極樂天宮的日子不算短,為何總不明白人要活在當下呢,你總想著過去的我是如何的模樣, 可你要知道,過去了就是過去了,此刻在你身邊的,只是扶洮。”
曲笙尋覺得,扶洮才是最會扇耳光的那個,尤其擅長在賢者時間里把人扇得暈頭轉向。
她沉默了。
其實經歷這么多,大家都知道除了生死之外都不算什么大事,只不過愛上一個疑似精神分裂癥的男人而已,在這個世界里算個屁,愛情的苦不算苦,生老病死才是苦,但是苦中一點甜,那才真是永遠都忘不了的白月光。
在曲笙尋的沉默中,扶洮突然變得敏感起來,問道:“你為什么突然這樣問,你是覺得我們極樂天宮和長生殿聯手了嗎?”
曲笙尋耷拉著眼皮:“懷疑過,我連我師尊都懷疑過,人人都是可疑的對象,不是嗎?”
“那你怎么不懷疑你的那些朋友,覺得你那些朋友就一定是好人?”扶洮笑了一聲,“還是你連你那些朋友也都懷疑過?”
曲笙尋不鉆他的套:“秘密的泄露絕對不是偶然,我連我自己都懷疑過,每個人都可能被人利用。”
“可是阿笙,你為什么要保護毒太歲,為什么要站在長生殿的對立面?僅僅是出于你所謂的友情?”
曲笙尋認真思考了一下,才謹慎地說道:“沒有誰可以負擔誰的命運,我保護毒太歲,是因為我痛恨那幫一心想著長生的瘋子,我因此遭受過不幸,也見過太多的人遭受與我同樣的不幸,不管是出于個人的原因,還是別的什么,我都不希望這世上有誰可以得到長生,如果有誰在這一點上與我達成一致,那我就會自動成為他的盟友。”
“阿笙,等紛爭停息了,我們就回極樂天宮吧,我們要在有限的人生里享受無限的快樂。”
曲笙尋白了他一眼,罵道:“滾,你的腦子就離不開這些了是吧,我還有的忙呢,你以為誰都是你這樣的富貴閑人,天天在床榻上廝混?就你這樣的德性,方圓百里有張床,你除了交歡,還會想做別的事兒嗎?”
扶洮從鼻子里哼了一聲,頗有幾分不屑:“殊途同歸罷了,怎么個修煉不是修煉呢,難道在床上修煉的就比床下修煉的更低賤?”
曲笙尋也從鼻子里哼了一聲,繼續躺在艾草枕頭上度過她的賢者時間。
聞人聽雪躺在樹上睡了一夜,其實她完全可以去應意濃的帳篷里睡,奈何她一遇見不太熟的人就坐立難安,天亮時,羽流螢暫時跟她告了個別,灰鸚鵡又變成了一只普通的灰鸚鵡,從聞人聽雪懷里飛走了。
商枝趴在聞人聽雪身上打哈欠,迷迷糊糊的哼唧了兩聲,聞人聽雪雖然不懂獸語,但也能從小野豬的語調里猜測出它的意思。
她揉了揉小野豬的耳朵,“商枝,你餓啦?”
商枝點頭,用濕乎乎的豬鼻子拱她的臉,聞人聽雪一手拿著細雪劍,一手抱著商枝跳下樹,沿著狹窄的小徑往回走。
那片寬敞的空地上十分熱鬧,蓑衣客和應意濃正架起鍋灶蹲在地上煮飯,飄羽在茶幾上切菜,穿著粉色衣衫的美貌少年拎著個竹籃子,里面裝滿了新鮮的蘑菇,曲笙尋走在他身旁,手里拎著兩只野兔。
一陣陣香氣從鍋里飄來,聞人聽雪走近一看,鍋里竟然煮著餛飩,應意濃正在調配湯汁,見到聞人聽雪一臉震驚,應意濃笑道:“這可是皇宮的御廚們包的餛飩,早先就在車上凍好的,一解凍就煮了吃,味道雖比不上現做的,但在這荒山野嶺的地方也是難得的美味了。”
曲笙尋摸摸下巴,咂咂嘴:“這可真實用啊。”
蓑衣客瞅了瞅扶洮摘的蘑菇,又掂了掂曲笙尋獵的野兔,道:“可以做兔肉燉蘑菇。”
曲笙尋瞅了一圈:“老江呢,她睡著了嗎?”
“你出去打野兔那會兒小太歲就醒了,去落日澗捉魚了。”
曲笙尋眼睛一亮:“落日澗的銀魚最鮮美了,這個時節落日澗的螃蟹也肥,那蟹黃比天上的太陽還燦爛,做生腌最好了,銀魚可以凍起來,再切成薄薄的魚片,蔥花小米辣切碎放進調好的蘸料里,蘸生魚片吃最香了!”
她話音一轉,聳了聳肩:“可惜落日澗里頭有一條蜃龍,一般人是不敢下去捕魚的,只有我師尊來這鍛造兵器的時候,我才能一飽口福。”
應意濃頗感興趣:“落日澗也有蜃龍?我曾聽說蜃龍起源于玄機閣,不知是真是假?”
別人不知道,江雨眠、商枝和聞人聽雪不僅親眼見過這種傳說里的怪物,還曾被蜃龍一口卷走,誤打誤撞的去了西海海底墓。
曲笙尋說道:“是真的,蜃龍本就不是自然生物,它和機關獸一樣,都是被工匠鍛造出來的,再經過祭祀儀式賦魂,就有了生命,我們玄機閣的一位先人比較貪心,鍛造出很多條蜃龍,但是你們也知道,越強大的東西越不受控,蜃龍并沒有讓玄機閣更上一層樓,反而耗盡閣里的珍稀礦藏,讓玄機閣元氣大傷。”
聞人聽雪聽得入神,曲笙尋又說道:“那都是一千二百多年前的事了,那時候玄機閣周圍礦藏豐富,許多珍稀金屬礦富的流油,那時候的工匠也瘋狂,不僅敢想,還很敢做,非常癲狂地試探力量的極限,結果蜃龍失控,又被長生殿鉆了空子,費了好一番功夫才把那些失控的蜃龍丟進深海里。”
應意濃驚訝道:“那你們玄機閣的護山神龍難道和蜃龍本屬同源?”
曲笙尋說道:“是這樣的,護山神龍抵得上一個九品天人,不過我師尊很謹慎,平常都不驅使它,它都在后山里沉睡,也就最近山崩,九品強者紛紛現世,我師尊才把它喚醒。”
應意濃心里駭然,碧海潮生島四周的海域可不止一條蜃龍,若是每一條蜃龍都擁有堪比九品天人的力量,若是這力量能被人如臂指揮……
她的心重重一跳。
聞人聽雪十分好奇:“如果每一條蜃龍都擁有九品天人的實力,那你們玄機閣的工匠是怎么把它們丟到海里的?”
“機關獸嘛,肯定有薄弱的地方,這是我們玄機閣的機密,我不方便說。”
趁她們說話的功夫,蓑衣客已經把兩只野兔處理干凈了,聞人聽雪朝樹下那排帳篷看了看,發現三個帳篷的簾子都拉開通風,應意濃睡的那個帳篷里,隱約能瞧見一個人躺在里面,身上裹滿了厚厚的白霜。
聞人聽雪愣了愣,看著那個帳篷問道:“就這么把涂序放在那里,是不是不太保險?”
應意濃笑了一聲:“他全身的經脈都被凍住了,每隔三個時辰島主就會再凍一次,他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醒不過來。”
曲笙尋湊過來:“為什么不直接殺了他?”
“那是給小太歲留著的,他那身內力可不能輕易浪費了。”應意濃一邊說著,一邊在木碗里放上蝦米和曬干的紫菜,用大勺子把熱氣騰騰的牛肉餛飩倒進碗里,撒上飄羽剛切好的蔥花,雪白的餛飩沉在鮮美的湯里,香氣蒸騰,格外誘人,饞的人口水都快流下來。
聞人聽雪嘆為觀止:“你們的物資真豐富,居然還帶了紫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