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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不說玄武巨船的船票千金難換,就說那些診金吧, 一個咱們都付不起, 你還想付十個, 多大的一筆錢?”
羽流螢拍了拍商枝的肩膀,“我倒是很懂商枝,眼下這情況,就像在路上遇到一窩生病的小貓崽,明知道自己居無定所囊中羞澀, 卻仍想著把這窩小貓崽帶回家好好照顧。”
商枝摟住羽流螢的肩膀, 神色略有些疲憊:“是啊,有句話怎么說來著,上天給了我一顆憐憫眾生的心, 卻沒有給我拯救眾生的能力。”
田老頭來來回回摸著胡子, 也嘆了口氣。
商枝聽他嘆氣, 也不由自主地嘆了一聲:“錢什么的倒還好說,去大墓里走上幾次, 總能弄到錢救人,可你們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這些中了毒的小孩可不是普通小孩,他們是未長成的毒太歲。”
羽流螢面色倒還平靜,田老頭摸著胡子的手猛地一抖, 眼神頓時變了,無比震驚地說道:“毒太歲怎么能是小孩呢,不應(yīng)該是藥草嗎?”
商枝苦笑不已:“別提你們了, 我一開始也是這么想的,想過毒太歲可以是植物,也許會是動物,就沒想過會是活生生的小孩。”
三個人齊齊沉默。
小院子霧氣彌漫,三人把籠子搬進屋,看著籠子里顏色各異不吭一聲的小孩,羽流螢拽了拽商枝的袖子,小聲說道:“這些孩子怎么這樣安靜?”
商枝沉默了一會,回答道:“應(yīng)該被毒啞了,我趕路這幾天,他們也從未發(fā)出一點聲音,當(dāng)時我猜那幫人給小孩喂毒時嫌棄慘叫聲太吵鬧,所以才把他們毒啞吧。”
田老頭啐了一口:“喪盡天良。”
羽流螢抿了抿嘴唇,拿出一包點心給這幫小孩們各分了兩塊。
這幫七八歲的小孩們很喜歡甜甜的點心,伸出小手接過點心后縮在籠子里,小口小口啃著點心,時不時轉(zhuǎn)動眼珠,好奇地偷瞄他們。
三人安頓好小孩,圍坐在小圓桌前,繼續(xù)討論羽流螢剛剛提出的建議。
田老頭是信得過的人,羽流螢也信得過,商枝別的東西不說,看人還是很有一套的。
商枝坐在圓桌前,說道:“我在碧海潮生有一位故人,她是一名醫(yī)毒雙絕的神醫(yī),單論醫(yī)術(shù)上的造詣,不在廣寒醫(yī)仙月扶疏之下。”
羽流螢靜靜地喝著茶水,眼睫輕輕顫動。
商枝屈起手指敲擊著桌面:“如果求她幫忙,我有七成的把握,但我還有個顧慮。”
田老頭說道:“什么顧慮?”
商枝揉揉太陽穴:“這些是未長成的毒太歲,我擔(dān)心把這些孩子送到碧海潮生,碧海潮生的人會把這些孩子培植成真正的毒太歲,那樣豈不是羊入虎口?”
羽流螢微微一笑:“商枝,你錯了,這些小孩根本不是毒太歲,更不是未長成的毒太歲,他們只是具備了成為毒太歲的一部分條件,成功的幾率還不到萬分之一。”
她拿起茶壺,給商枝和田老頭的杯子里加滿茶,又說道:“而且想要培植成真正的毒太歲,有一樣?xùn)|西是必不可少的。”
商枝和田老頭被勾起了好奇心,眼睛眨也不眨的看著她。
田老頭敲了敲桌子,有點著急了嗯:“流螢丫頭,你就別賣關(guān)子了,勾得我這心里不上不下的。”
羽流螢嬌美的臉上露出一個狡黠笑容,頓時有些調(diào)皮了,“好啦,我也不是要賣關(guān)子,那個必不可少的東西叫火蠶。”
田老頭:“這是何物?”
羽流螢:“有些火山口附近有一種火燒不化的石頭,石頭里的石髓生長著通體赤紅的蟲子,會吐絲,吐出的絲火燒不化,這就是火蠶。”
“火蠶是劇毒無比的毒蟲,被毒太歲使用的火蠶不止這樣,還需要放在藥鼎中養(yǎng)一段時間,每日要喂不同的毒蟲,一般要養(yǎng)好幾年,若是火蠶能食盡百毒而不死,才能用來培植毒太歲。”
商枝震驚:“這么麻煩?這么復(fù)雜?”
羽流螢點頭:“不止這樣,培植毒太歲需要兩條火蠶,一條蠶吃的毒物毒性屬熱,另一條蠶吃的毒物毒性屬寒,吃了兩條火蠶不死的藥人,才會成為真正的毒太歲,血液會變成黑色,同時毒入腦部神經(jīng),會變成沒有意識的植物人。”
當(dāng)然也有例外。
有些人的毒抗力在毒藥的摧殘下變得十分恐怖,所以在成為毒太歲后可以暫時抵御毒素的侵蝕,依舊保留自己的意識。
可是時間一久,就不好說了。
商枝有點納悶,都是看完原著的穿書者,怎么羽流螢知道這么多秘辛呢?
她不禁想起老頭子說過的話——詭術(shù)師是擁有最多秘密的人。
商枝順著她的話慢慢分析起來:“所以,你的意思是碧海潮生根本看不上這樣的殘次品?”
羽流螢說道:“天人境的強者眼界太高,尤其是月扶疏這種九品天人,我估計這些孩子在他眼里和垃圾差不多,很沒必要,太得不償失,而且據(jù)我所知,這世上已經(jīng)沒有火蠶了,至少碧海潮生沒有。”
商枝摩挲著下巴:“怪不得星月神教會把這些孩子拿出來拍賣,原來是缺少原材料,根本培植不出來。”
田老頭說道:“世界之廣,無奇不有,說不定就有誰偶然尋到了一兩只火蠶,況且人都會抱有一絲僥幸心理,覺得自己是那個最特殊的,肯定會有了不得的大機緣。”
他這話有點自嘲的味道,想到他的過往,商枝不禁輕咳了一聲,趕緊轉(zhuǎn)移話題:“可我還有一點不明白,除了火蠶之外,還有什么毒藥使這些孩子擁有了長成毒太歲的可能性呢?”
隨著她這句話說出來,羽流螢瞳孔不禁猛地一震,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但她又顧忌著什么東西,又把到了嘴邊的話咽了下去。
這真是一件細(xì)思極恐的事,田老頭面露駭然之色:“若是如此,那才叫可怕呢,好在那什么火蠶不好弄,萬中無一的幾率啊,那些想著長生不老的人,什么事兒都干得出來,指不定多少孩子遭殃呢。”
他的話得到了兩人的一致認(rèn)同。
若是火蠶易得且能大肆養(yǎng)殖,搞不好養(yǎng)人也像養(yǎng)豬一樣,把人圈禁起來,讓母體不斷生育幼崽。
商枝不禁打了個哆嗦,慶幸上天有好生之德,讓那什么火蠶十分稀有。
此時再想到江雨眠,商枝不禁摸了摸藏在荷包里的小瓷人,耳邊再次響起聞人聽雪說過的原著內(nèi)容——江雨眠曾是為羽落清試藥的藥人,不知以前曾遭受過怎樣的折磨。
又聯(lián)系最近發(fā)生的種種關(guān)于毒太歲的事,想起她說自己的時間所剩無幾,所以想要迫切逃離碧海潮生,搞不好江雨眠也和這些關(guān)在籠子里的小孩一樣。
唯一不同的,是江雨眠擁有更高的藥用價值,所以月扶疏才視她如珍寶,派了兩個天人境的高手日夜看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