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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枝一頭霧水,蹲在豆腐坊底下看了一會,等到打斗停了之后,她才掏出別在腰間上的笛子,躡手躡腳地進了裁縫鋪。
羽流螢躡手躡腳地跟在她后面,打開裁縫鋪的鎖,剛邁過門檻時,羽流螢突然聽到身后傳來一陣詭異的風聲。
她轉過頭,看到身后的街道上竟然匍匐著數十道詭異扭曲的黑影,這些格外扭曲的影子正以極快的速度飄了過來,更有一道黑影直接趴在了商枝的后背上,發出一陣桀桀怪笑。
羽流螢差點叫出聲。
她抬手捂住了嘴,又看到一條黑影飄到商枝腳邊,商枝拿著笛子,打了個響指,那鬼影直接上了二樓。
陰風陣陣,兩人沿著樓梯走上去,羽流螢踏上最后一道臺階,一陣骨頭被嚼碎的聲音在令人窒息的安靜中響了起來。
人類對指甲刮過黑板的尖利聲音有本能的恐懼,因為這是刻在人類基因中的、被大型肉食動物嚼碎頭蓋骨時發出的聲音。
第55章 肉靈芝22
屋中亮著一盞四角宮燈, 商枝一進了屋子,身后趴著的鬼影忽地朝著宮燈吹了口氣,火苗一跳,突然變成了幽綠色。
羽流螢低下頭, 地上是橫七豎八的血痕, 像拖布蘸飽了紅墨水胡亂畫上去的, 糾纏在一些的鬼影發出一陣陣低吼,已經把死掉的三個人拖到了床底下。
骨頭被咬碎的咯吱聲,就是從床底下傳出來的。
床上躺著的老繡娘已經死了,被人捏斷了脖子,腦袋歪在一邊, 一雙渾濁的眼睛睜得大大的, 驚嚇的神色已經凝固在這張臉上。
商枝看了一眼:“是個沒什么痛苦的死法,這伙人埋伏在房間很久了,一進屋就殺了她, 這三個人穿著尋常服飾, 身上自帶著一股奇特的藥味, 不知道是不是羽朝皇宮的人。”
羽流螢低頭看了會,先前屋子里發生打斗時, 她還能神色自如地和商枝談笑風生,這會卻默默垂著頭, 咬住了下嘴唇。
她眼眶微微有些泛紅,顫抖著伸出手合上了老繡娘的眼睛,聲音啞啞的, 聽著很叫人難受。
“我叫了她十七年的娘。”
“她從前,也對我很好的。”
“可這些都抵不過她親生女兒的一句話,為了親生女兒的前程, 她什么都愿意做,包括殺了我。”
屋頂上破了一個洞,羽流螢抬頭一看,才發現今天晚上的星空很璀璨。
以前她夜里坐在蠟燭旁刺繡的時候,老繡娘總會叮囑她,不要急著干活,小心傷了眼睛。
父親去世的時候,羽流螢總是哭,老繡娘會指著天上的星星告訴她:“你爹爹沒有離開我們母女兩個,他變成了星星,在天空上看著我們呢。
羽流螢說道:“我一直都想殺她,也一直都下不了手,現在好了,我也不用背上弒母的罪了。”
商枝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
誰沒有被背叛過呢,別人說是在書中的艱難世界了,就算是生活在現代世界中的人,怕是也經歷過好幾次親人與好友的背叛和算計。
一個人渴望的東西,往往會成為傷害他的利器。
渴望親情的人,終究會被親情所傷。
見羽流螢站在床邊一副要落淚的樣子,商枝拽著被子蒙住了老繡娘的臉。
“節哀吧,現在還不是悲傷的時候。”
羽流螢回過神,抬手擦了擦眼睛,“是啊,還不是悲傷的時候,剛剛我看打斗的人影一共有五個,現在只剩下三個,剩下的兩個是不是跑了?”
商枝拿著笛子查看地上的血痕,低聲說道:“剩下的兩個不一定是人。”
在燭火發出的幽綠色光芒里,商枝蹲在地上看了一會兒,然后轉頭對羽流螢說道:“它們朝著后院去了,應該是在找什么東西。”
裁縫鋪和豆腐坊一樣,兩層小樓后面帶個獨立的院子,春曉街的門市房都是這樣,商戶們在一樓做生意,平時休息在二樓,有些院子大的,后院還有房間。
羽流螢的臉色變了變。
這些人輕功極好,地上除了一堆凌亂的大豆打斗痕跡之外,根本看不到腳印,也不知道商枝是怎么看出來的。
羽流螢忽然覺得商枝的本領比她想象中的還要更厲害一些。
兩人來到后院,后院墻角處擺著一個大水缸,水缸旁邊是一個古代的抽水泵。
水泵旁的地皮被掀開了開,碎石屑和草屑到處都是。
商枝摸摸下巴:“你是不是在地底下藏了金條?”
羽流螢搖頭,“比金條重要多了。”
商枝睜大眼睛:“那你還這么淡定,你都不慌的嗎?”
羽流螢眼神有點發直,喃喃道:“慌有什么用,誰搶走的,我再搶回來就是了。”
商枝說道:“方便問一下是什么東西嗎,我可以幫你找。”
羽流螢搓了搓被夜風吹涼的手:“是一根來自西海海底墓的定魂針,我埋在地底下讓它吸收地氣來著。”
一旁的商枝好像突然被嗆到了似的,連連發出了好幾聲咳嗽。
她聲音突然變得怪異起來,“你一個繡娘,怎么還買西海海底墓的定魂針呢,總不能是拿來繡花吧?”
羽流螢也抬起袖子捂住嘴咳嗽了一聲,眼珠在眼眶里迅速轉了一圈,聲音虛弱:“我先天不足,天生體弱,所以魂魄也不是很穩,偶爾會有離魂之癥。”
“我以前就從古籍上看到過有關的記載,說是西海的 海底墓穴有穩定魂魄的定魂針,可是那墓穴在海底深處,古代又沒有潛水設備,武功高強的人可以潛得深一些,但也抵抗不了那么高的液體壓強,除此之外,據說墓穴之中埋葬的是一個身份貴重的大人物,里面兇險異常,奪人性命的機關更是數不勝數。”
“后來我的離魂之癥越來越嚴重,不得不四處打聽定魂針,正巧羽朝的古珍閣收到了一批新貨,我碰巧就遇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