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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神情凝重地嗑了個五香瓜子,腦子里想起了她的豆腐坊,她連本都沒收回來呢,這么久沒回去,里面的豆腐和豆子不知道要發霉成什么樣了。
聞人聽雪也嗑了個瓜子,“原著中雖說男主四號是艷鬼,但我覺得他其實沒有死透,應該介于半人半鬼的狀態。”
商枝驚愕:“半人半鬼的狀態?”
她揉了揉太陽穴:“我下墓前查了查他的生平事跡,發現他是一百六十八年前的人,我們一行人歷經艱險,終于進入那座沉沒海底的宮殿,我在無意中碰到機關,又在無意中打開了他的棺槨,那時他躺在里面,是一點活人氣息都沒有的。”
“我修鬼道秘術,也沒聽聞有什么秘法可以讓人死后活上將近兩百年。”
“我絕對不會判斷錯,他身上絕對是鬼氣,那種氣息我隔著五百米都能感受到。”
聞人聽雪眼珠一轉,帶了點促狹,“那你怎么還扒了人家衣服?是不是他的衣服鑲滿了寶石和明珠,看上去很值錢?”
商枝一臉尷尬。
“他那身紅衣看起來的確很值錢,用金線繡滿了華麗的圖騰,我當時沒想著要扒他的衣服,說實話,我當時被他那栩栩如生的模樣嚇了一大跳,本來就力竭了,而且我一眼就能看出這一定是個不好惹的大粽子,是絕對不能招惹的。”
“當時我碰倒了一個瓶子,里面裝了一堆圓溜溜的東西,咕嚕嚕滾了一地,我正想溜走,誰知墓穴中黑燈瞎火,腳下就踩著了一個,于是腳下一滑就要摔進棺材里。”
“眼看著就要和那男鬼嘴對嘴了,我可不想真親上去,本能地一用力,想伸手抓點什么穩住身形。”
聞人聽雪說道:“你這一用力,就扯開了人家的衣服。”
回想起當日情景,商枝仍是渾身冒冷汗,她抖了一下,訥訥道:“我也只是不小心。”
聞人聽雪又說道:“然后你還說人家乃子好粉。”
商枝干咳了兩聲:“這個事兒咱就先不提了,當時我拿著火把往地下一照,發現自己撞翻了一個藥鼎,里面的紅色丹丸滾了一地,個個剔透的像紅瑪瑙一樣,如果不是散發著淡淡的丹香,我還真以為這些都是紅瑪瑙呢。”
聞人聽雪陡然間抓住了什么。
“紅色的丹丸,剔透如紅瑪瑙?”
商枝向來敏銳,聯想起方才船老大說過的有關肉靈芝的事情,立刻脫口而出:“那紅色丹藥不會也是肉靈芝吧!”
兩人一個學劍,一個修鬼道,專業不對口,對丹藥是一竅不通。
如果江雨眠此刻在這里,說不定僅憑她們的三言兩語就能判斷出那是什么丹藥。
兩人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想起了江雨眠,雙雙陷入了詭異的沉默。
商枝的手摸上了掛在腰間的小瓷人。
“江雨眠給咱們治病的時候說過,她也是月扶疏的一味藥,你說她會不會也是肉靈芝?”商枝聲音干澀,為自己的猜想感到一陣陣顫栗,“除了肉靈芝,我目前還沒聽說拿活人當藥的。”
聞人聽雪臉上又是一片慘白。
商枝看到她的臉色,趕緊閉上嘴不說話了。
聞人聽雪呼出一口氣,“沒什么不能說的,我剛才跟你說過,我誤食過肉靈芝。”
“也是那種紅色的丹藥嗎?”商枝問道。
聞人聽雪搖搖頭,過了幾秒鐘,又點了點頭。
當年在她說終身不嫁后,師尊有意收她做義女,打算等皇帝壽辰時為她求個恩典,讓她徹底擺脫蠱蟲的控制,恢復自由之身。
師尊說這是一件十拿九穩的事情,叫聞人聽雪放心。
聞人聽雪自幼便聽說過,皇宮里的人是不肯輕易放這些暗衛自由的,不知道師尊為何如此篤定。
皇帝的壽辰在九月,六月的時候,書中的女主來到了煙都。
在剛知道女主身份的那一刻,聞人聽雪除了對命運的恐懼之外,一開始也抱著和女主搞好關系的心態。
和女主搞好關系,羽重雪又是又是她的師弟,這樣師尊去皇宮為她求解藥也更容易一些。
誰知道女主見了她,一開口便要聞人聽雪跪拜自己的生母暗衛廿九。
當時一身黑衣的暗衛廿九站在女主身后,羽落清笑盈盈地說道:“聽雪師姐,這是你的親生母親,聽說你一出生就沒見過自己的生母,如今你們母女團圓了,你還不趕緊跪拜生母,叩謝她對你的養育之恩?”
古代百善孝為先。
跪拜自己的生母也是應當的。
可聞人聽雪當時就懵了。
她是帶著記憶胎穿的,自打她出生起,就被丟到冷宮里等死,還是那些冷宮的妃子宮女們見她可憐,把她撿回來一起合力養活的。
她喝著羊奶和米糊長大,剛長大一點點,一個和宮女私通的暗衛碰見了她,這個暗衛詫異冷宮里竟然有這么幼小的孩童,便向宮女詢問聞人聽雪的來歷。
后來他隨手捏了一下她的骨頭,便說聞人聽雪是個不可多得的好苗子,把聞人聽雪帶給暗衛老大訓練去了。
可以說,這個素未謀面的暗衛母親對她沒有任何養育之恩。
更何況聞人聽雪有自己的媽媽,她都沒有跪過自己的媽媽,怎么可能跪拜這個對她沒有任何養育之恩的陌生女人。
她本來就是個容易腦袋短路的社恐。
當時腦袋里一片漿糊,只留下一句,“我是喝羊奶和米糊長大的,不記得自己有過生母。”
然后便轉身急匆匆地離去了。
就是這一舉動,使她成了其他人口中不認生母的敗類。
那一晚聞人聽雪獨自坐在院中,看著自己的細雪劍發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