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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枝點點頭。
聞人聽雪繼續說道:“除了江雨眠之外,羽朝還有許多幼童是被人販子拐走的,我九歲的時候,就知道羽朝拐賣幼童之風十分猖獗了,這些年依舊如此,甚至還有些變本加厲的跡象,只有天子腳下的上京要稍好一些。”
“我也曾想過,羽朝為何不下令制止,直到我離開煙都后,我才知道一直有人拿幼兒練藥,我那時候不知道他們把這些孩子叫做肉靈芝。”
她的聲音愈發苦澀了:“甚至,我也曾誤食過肉靈芝。”
“當初、當初刺向羽重雪的那一劍時,我狀態不太好,后來一想,八成是有些走火入魔了。”
那段日子的記憶又開始浮現在眼前。
自從來到煙都學劍后,每隔一年,師尊都會替她去皇宮里求一年的蠱蟲解藥。
那些藥對聞人聽雪來說是救命的藥,被她十分珍重地放在床頭的暗格里,一般人輕易不能發現。
在女主沒有來煙都之前,聞人聽雪的生活是十分平靜的。
對于她們這些穿書的鑲邊女配而言,平靜的生活就是最大的幸福
她每天跟著師尊一起練劍,夜里無聊時,就跑到梨花樹下看梨花,秋天的時候梨樹結了梨子,就飛到樹上摘梨子吃,吃不完的梨子會被她做成秋梨膏,剩下的梨子被切片晾干,用來煮小吊梨湯。
用曬干的梨子煮出來的小吊梨湯,不如新鮮梨子煮出來的那樣鮮美,小師弟挑剔得很,聞人聽雪剛開始送他小吊梨湯時,他嘗了一口便說這湯不新鮮,一直都是不肯喝的。
聞人聽雪不是那種強人所難的性格,煮了小吊梨湯后就不給師弟送過去了。
入冬的時候,冬天的第一場雪終于來了,聞人聽雪在雪地中練劍,練到興起時怎么也睡不著,就煮了一壺小吊梨湯頂著漫天風雪送到師尊那里。
師尊也沒有睡,正在用雪水烹茶。
她和師尊圍爐煮茶,一邊飲茶一邊欣賞窗外的雪景,大雪落滿梨樹,竟仿佛梨花盛放一般,真是應了那句古詩“忽如一夜春風來,千樹萬樹梨花開”。
師尊同她談論江湖上那些名動天下的劍客,唏噓不已:“百年前有紅衣絳卿,一把浮光驚日月,今有廣寒醫仙,一把青霜斬山河,為師雖有劍仙之名,但古語有云,陽春之曲,和者必寡,盛名之下,其實難副,要論劍道上的成就是遠不如這兩位的。”
“阿雪,你是百年難遇的劍道奇才,更應當記住這句話,不要在恭維夸贊中迷失了自己。”
聞人聽雪恭敬說道:“弟子受教,弟子定當知不足而后進,望山遠而力行。”
師尊慈愛地笑了一聲,撫摸著潔白如雪的胡須,點頭贊許道:“光而不耀,靜水流深,很好,很好。”
聞人聽雪聽到夸贊就會臉紅,抖著手拿起白瓷杯,喝了碗小吊梨湯。
師尊看她這樣子忍俊不禁:“你這孩子哪里都好,就是太不禁夸,夸你一句便要手抖,等哪日聽到外面那些人一聲聲天驕喊著,你怕不是連劍都拿不穩了。”
聞人聽雪十分羞窘,連忙轉移話題:“師尊,你可見過廣寒醫仙?”
師尊撫著胡須說道:“有過一面之緣。”
聞人聽雪想起書中那些描寫,不禁問道:“師尊,他是一個什么樣的人?”
師尊略微沉思一瞬,便說道:“為師只與他有過一面之緣,當年為師去拜訪這位廣寒醫仙,只見他玉袍長劍,孤身行走在山川之上,為師奮起直追,卻還是眼睜睜看他消失在那千頃綠波的盡頭。”
他眉目間染上了一絲惆悵,嘆道:“試問謫仙何處?青山外,遠煙碧。”
聞人聽雪回憶著原著的內容,滿懷好奇地說道:“師尊,我聽說這個廣寒醫仙長得很好看,任何女子只要看了他一眼,就再也不會忘記他。”
師尊正要說話,窗外突然傳來了小師弟的聲音:“這風雪交加的夜晚,師姐只想著給師尊送小吊梨湯,卻把我這個小師弟拋到九霄云外了。”
剛才師徒二人賞雪,窗子是開著的。
聞人聽雪驚訝地轉過頭,就見小師弟頂著滿身的雪花站在窗外,就連長長的睫毛都堆滿了雪,變成了霜白色的。
他推門走了進來,站在聞人聽雪身邊抖著身上的積雪,他身上的寒氣撲面而來,雪花撲簌簌地落了聞人聽雪一身。
聞人聽雪舉起衣袖擋住落雪,就聽他哼了一聲。
“師姐一心想著那位廣寒醫仙,還用衣袖遮眼,是覺得師弟我不堪入目嗎?”
第36章 肉靈芝3
涼滋滋的雪伴隨著師弟身上的寒氣, 一同落在聞人聽雪身上。
聞人聽雪聽了他這話,只好放下擋雪的衣袖,看著小師弟秀美無雙的臉龐,笑吟吟地說道:“小重師弟, 你長得比我還要秀氣, 哪里不堪入目啦。”
羽重雪卻不接話, 臉上悶悶的,仍是語氣淡淡地說道:“廣寒醫仙一身白衣,師姐也是一身白衣,以前只當師姐喜歡素凈,卻原來是仰慕那位醫仙才穿白衣的。”
聞人聽雪看原著的時候是挺喜歡這位男主一號, 但她白衣還真和這位男主一號沒什么關系。
主要是她囊中羞澀, 錢都用來買其他的小玩意了,白色的衣物不用染色,要比其他有顏色的衣服便宜一些, 所以她常穿粗布白衣的。
羽朝的貴族們崇尚深色, 因為越華貴的衣物顏色越深, 也代表這個人的地位越高,羽朝的帝王服飾就是純黑色的, 上面用金線繡著團龍圖騰,再綴以各色明珠寶石。
羽重雪今晚穿著一身黑衣, 外面披著件黑色披風,披風沒有什么圖案,在領口處有一圈雪白蓬松的狐貍毛領, 此刻他的披風和頭發上落滿了雪,狐貍毛領也被融化的雪洇濕了。
羽重雪抖落身上的落雪時,幾點雪花落在了聞人聽雪的睫毛上, 沾上她的體溫后很快就融化了,變成一個個細小的水滴,掛在她的睫毛上。
聞人聽雪不好說自己的窘迫,只是笑了笑:“身是菩提樹,心如明鏡臺,時時勤拂拭,勿使惹塵埃,白衣染塵立刻就能發現,適合我這種愛干凈的人。”
她看著羽重雪的一身黑衣,站在她身邊好像一大塊人形黑炭,忍不住說道:“倒是你,年紀輕輕總穿一身黑,瞧著怪沉悶的,一點少年郎的明艷活潑都沒有。”
羽重雪站在她身邊,低頭看著她,又看了眼自己身上的黑衣,“是嗎?原來師姐喜歡明艷活潑的少年郎。”
聞人聽雪端坐在蒲團上,圍爐旁的宮燈亮起一團朦朧昏黃的燭光,籠罩在她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