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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雨眠也不急著讓它飛回銀熏球,任由這只冰魄流螢自在地飛來飛去。
飛了一會后,這只冰魄流螢飛到了江雨眠的頭發上,竟然把那當做了個休息的地方,好在白天的時候冰魄流螢身上的光芒并不是很顯眼,不大看得出來。
月扶疏下了床,侍女們魚貫而入,開始為他更衣洗漱,江雨眠穿著一身里衣坐在羅漢床上,拿著本醫書安靜看著。
“我要去丹心閣授課,你在仙居殿好好養病。”
江雨眠揚了揚眉毛,雖然處在病弱狀態,眼神卻還是和淬了劇毒的毒針一樣危險:“羽落清不會也去丹心閣吧?”
兩人之間的針鋒相對,讓侍奉月扶疏更衣的侍女們戰戰兢兢,動作之間愈發小心。
月扶疏看了眼廣袖上用銀線繡著的銀月桂,對江雨眠說道:“羽重雪犯了心疾,正在梨花苑靜養,兄妹情深,羽朝公主自然不會去丹心閣。”
“眠兒,你和羽朝公主的小打小鬧我不會過問,只要不太過分,我不會追究,羽朝也不會追究。”
江雨眠眨了下眼睛,“如果羽落清不是羽朝的公主呢?”
月扶疏說道:“這世上沒有如果。”
江雨眠輕哼一聲,“假如,假如你是羽朝的皇帝,發現羽落清是個假公主,并沒有皇室血脈,那時你會怎么辦?會把她驅逐出皇宮么?”
月扶疏略微思索,回答道:“羽朝的公主很多,若是一個無關緊要的,隨便處置就是了,若是美名在外十分得寵的公主,自然留在皇宮,或是用她拉攏得力臣子,或是送去別國聯姻。”
江雨眠嘆了一聲:“到底不是皇子。”
月扶疏笑了笑,“花了心思養大的,怎能輕易舍棄,總歸要有些用處。”
真公主是個不起眼的妃子生出的女兒,否則也不會被奶娘輕易掉包。
羽落清重生后依靠玉雪可愛的外表和前世的經驗獲得了皇后喜愛,五歲那年替皇后擋了毒酒之后,更是成了皇后的心頭肉,待她如親女一般。
貓貓狗狗養了幾年都會當成自己的孩子來疼愛,更何況那樣一個大活人。
原著中,真公主回宮之后,皇后對她更是疼愛寵溺,皇宮里的人慣會見風使舵,真公主自然也受了不少冷待和白眼。
江雨眠看了眼那些侍女,還是把嘴里剩下的話咽了回去,她攥緊了手里的醫書下了羅漢床,朝著書房走去。
月扶疏喜歡看書,所以仙居殿的書房很大,和古裝電視劇里看過的書房布置不一樣,這里到處都是放書的架子,所有書架直達棚頂依次排列,簡直像個小型圖書館,看上去十分壯觀。
書架前用一扇扇山水屏風隔著,形成了一道屏風長廊,再往前走,是隔出來的一個小空間,里面放著博古書架、帶托泥束腰畫桌、玫瑰椅三件套和一個花幾。
前方有一道碧青色暗竹紋帷幔,走過這道帷幔,里面是小憩的地方,擺著一張羅漢床。
江雨眠聽戚海棠說過,月扶疏博覽群書,少年時不眠不休,吃住都在書房,想來這是他以前休息的地方。
也許叫做書庫會更加合適。
江雨眠不常來這里,這是月扶疏的地盤,江雨眠只有找書的時候才會來這。
這次她病中憋悶才想著在這里逛上一陣,聞聞這里的書香靜靜神。
她穿過層層書架,沿著屏風隔斷出的長廊走到最里面,盡頭是一面白色的石墻,雕刻著一只在云層中騰飛的巨龍。
這浮雕十分巨大,占據了整整一面墻,尤其是浮雕中的白色巨龍,幾乎要隨時從云層中飛出來似的。
無論江雨眠看了多少次,都會感嘆匠人巧奪天工的技藝,她仰頭看著龍頭,目光輾轉一圈后停在龍眸上,不禁想起了畫龍點睛的由來。
她伸出手臂,摸上了龍的眼睛,指尖剛按在眼球上,就有一種奇特的觸感從指腹傳來,江雨眠愣了愣,指尖微微用力往下按。
這一按,龍的眼珠還真被她按下去了,機關轉動的聲音在江雨眠耳邊響起,石墻突然緩緩轉動起來。
這居然是一道機關墻,而且這機關極為精妙絕倫,如果不是江雨眠一時心血來潮,絕對不會發現這道石門后面竟然別有洞天。
她謹慎的朝里面看了看,機關墻后點著兩盞宮燈,地面上鋪著青石地磚,往下是一道曲折的臺階,不知道通往哪里。
江雨眠內心深處隱隱有些興奮,猶豫了片刻,她提起裙擺走了進去。
沿著石階一路往下,溫度越來越低,走下最后一級臺階時,江雨眠看到了一屋子的畫。
這確實有些出乎意料,江雨眠看向這些畫,發現這些畫上畫著的是同一個女子。
古代的畫師畫工再傳神,也比不得現代的照相機,很難完全體現出女子的美貌,但這女子的神態和氣韻還是從畫紙上透了出來。
想必真人一定是一位絕代佳人。
畫上的女子從少年到成年,隨著年齡的增長,身上的服飾也逐漸華麗起來,其中有一張畫,女子頭戴鳳冠,穿著一身正紅色宮裝。
難不成這是月扶疏的母親,金月王朝的皇后?
江雨眠定睛一看,發現畫卷的最底下還有一行小字。
她低聲念了出來:“皚皚鬢雪,咫尺長生。”
她不禁自言自語:“這是什么意思,這位皇后追求長生失敗了嗎?”
可江雨眠記得,原著末尾出現過有關金月皇后的描寫,說那是個美艷無邊的女子,生得燦若朝霞,是原著中唯一一個可以艷壓羽落清的絕世美女。
關于這位皇后的描寫并不多,江雨眠只知道這位皇后體弱多病,女主羽落清來到金月王朝為月扶疏的父皇獻丹時,僅僅是隔著珠簾看到過她,當時這位皇后正被發絲如雪的皇帝抱在懷中喂藥。
“追求長生的,不是我母后。”一個聲音從江雨眠身后傳來。
江雨眠轉過身,看到了霜雪天降般的月扶疏。
地宮本就黑暗,宮燈也不是很明亮,月扶疏走路沒有聲音,又一身白衣出現在她的身后,倒還真把江雨眠嚇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