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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重雪沉聲問道:“怎么會這個樣子?”
侍女蕪菁流著眼淚把今天發生的事情敘述了一遍,末了又咬牙說道:“那小太歲是個睚眥必報的性子,不過是為公主試了幾年藥罷了,居然對公主懷恨在心下此毒手。”
羽重雪聽完后沉思良久,身為一個王儲,女人間的互扯頭花他是不屑理會的,只問了柳飛葉一句:“臉上的傷能治好么?”
柳飛葉恭敬地說道:“臉上的傷需要些時日,可公主內力全無,多年苦修毀于一旦,只怕要從頭再來了。”
羽重雪點了點頭:“女子最重容貌,容貌無損則是最好不過,內力從頭修煉便是了。”
柳飛葉一臉惋惜:“可這樣一來,公主就無法進入丹心閣了。”
羽重雪笑了笑,不甚在意地說道:“她向來三天打魚兩天曬網,學個皮毛就夠了,再學下去就要吃苦頭,我更好奇那小太歲是什么來頭,居然動用天人境強者貼身保護。”
要知道身為公主的羽落清也只有兩個地鬼境的高手貼身保護而已。
柳飛葉低聲說道:“她是島主的禁臠。”
羽重雪失笑:“果真是英雄難過美人關。”
“公子,微臣還有一事向您稟報。”
羽重雪說道:“什么事?”
柳飛葉說道:“暗衛廿九的蠱蟲提前蘇醒了,她身上的蠱蟲是母蠱,母子連心,母蠱受躁動的子蠱影響,感應到子蠱的氣息就會從休眠中蘇醒,那聞人聽雪就在附近。”
羽重雪的眼神陡然銳利興奮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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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衛廿九今年四十歲,習武者容顏衰老的速度較常人緩慢,她長相秀麗溫婉,外表看上去也就三十出頭。
聞人聽雪長得清麗絕倫,相貌遠勝暗衛廿九,單從外貌上看,暗衛廿九和聞人聽雪并沒有相似之處。
受了重傷的羽落清已經醒了,面色蒼白地躺在床榻上,羽重雪坐在羅漢床上,從炕幾上拿了茶盞,神色從容地呷了一口茶。
穿著一身黑衣的暗衛廿九正跪在他面前,羽重雪看了她一眼,問道:“柳宮主說你體內的蠱蟲提前蘇醒了。”
暗衛廿九跪在地上說道:“是。”
暗衛們話都不多,羽重雪問道:“是什么時候蘇醒的?”
暗衛廿九回答道:“在公主和小太歲發生爭執之時。”
羽重雪的瞳孔興奮地收縮了一下,秀雅面容上竟顯出一絲駭人的猙獰,他壓抑著心中的狂喜,介于少年與成年人之間的聲音愈發低沉:“也就是說,她當時就在附近?”
暗衛廿九低頭答道:“當時情況緊急,屬下并未留意到她的蹤跡。”
羽重雪的金色眼瞳微微瞇了瞇,“哦?聞人聽雪既是我的師姐,又是你的女兒,你當真沒有留意到?”
暗衛廿九神色不變,“她為榮華不認生母,屬下自當沒有這個女兒,自是不敢欺瞞殿下。”
羽重雪嘆息一聲:“你倒是看得開,若是本宮有你這般豁達果斷,也不至于憂思過重,心疾難愈了。”
手中的碧螺春有些涼了,羽重雪放下茶盞,留下一句“好好照顧公主”,便步履匆匆地離開了。
暗衛廿九心想,羽落清在煙都小住那幾年不僅讓太子和聞人聽雪生了嫌隙,就連太子和公主也生分了不少,再不如以前那樣親密無間了。
都說天家無情,羽重雪年少時便不茍言笑,一直都會掩藏自己的喜好,不叫別人窺探他的心思,只有在羽落清面前會短暫地卸下自己的防備。
隨著年歲漸長,羽重雪變得更加陰鷙冷漠了,就連在羽落清面前,他也不再表露出自己的喜好,這讓羽落清十分忐忑郁郁。
羽重雪走后的半個時辰,羽落清悠悠轉醒。
她枕著鴛鴦玉枕,一張俏臉慘白無比,因著經脈的劇痛,身體忍不住輕輕發抖。
見她醒來,蕪菁立即哭著說道:“公主,你可算醒過來了,快把奴婢急壞了。”
見羽落清嘴唇干裂蒼白,另一個丫鬟春衡急忙上前喂水,羽落清微張著嘴唇咽下幾口溫水后便劇烈地嗆咳起來,她這一咳,五臟六腑頓時傳來一陣劇痛。
她發出一聲哀鳴,眼淚嘩嘩而落。
暗衛廿九急忙上前為她輸送內力,一刻鐘過去,羽落清臉上這才有了點血色。
她睜開一雙略微渙散的雙眸,聲音虛弱地問道:“太子哥哥呢?”
蕪菁說道:“太子方才小坐了一會便離開了。”
羽落清不禁心中一痛,心神恍惚之下喃喃說道:“離開煙都之后,太子哥哥待我并不如從前那樣親厚了,他到底是惱了我,嘴上不說,面上不顯,可心中還是對我存有怨對。”
蕪菁心疼不已,立刻安慰她:“公主莫要胡思亂想,太子殿下是找到了聞人聽雪的蹤跡,這才匆匆離去的。”
她話音剛落,羽落清面色一變,頓時強撐著一口氣,有些急切地問:“太子哥哥可說要如何處置她?”
蕪菁搖頭,小心地覷了一眼暗衛廿九。
暗衛廿九面色如常,仿佛聞人聽雪不是她的女兒。
上一世,羽重雪也曾在煙都學習劍法,可那一世,羽重雪身邊并沒有一個叫做聞人聽雪的師姐。
上一世,當真正的公主回到皇宮之后,二十歲的她被驅逐出皇城,在生母家中當了一名繡娘。
羽重雪在二十七歲那年登基為帝,年少的帝王英姿勃發,面容俊美無雙,燦若天上曜日。
他穿著一身大紅色袍子微服私訪,正好路過羽落清的繡坊。
她在窗邊繡著鴛鴦戲水,年少的帝王正好從窗外走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