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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人聽雪說道,“以前在皇宮練縮骨功的時候覺得特苦,后來去煙都學劍,才知道學劍比縮骨功更苦。”
“在煙都那些年每天都是高三,練劍下盤得穩,我每天起床先扎五個小時馬步,扎完馬步就開始練劍,昨日學得基礎劍招先來兩百遍,又得四個小時,累了打個坐,晚上要修煉五六個小時的內功,冬練三伏,夏練三九,每天只能睡四個小時,我剛練劍那會,手上不知道磨出了多少血泡,后來掌心結了一層厚厚的老繭,持劍的手總算變穩了。”
聞人聽雪說到這些很是感慨:“反正就是很枯燥,一開始手腳都不協調,還有點同手同腳,每次弄錯一個招式,師尊就會拿藤條往胳膊和小腿上抽,晚上疼得睡不著覺想打退堂鼓的時候,就會想起自己這個角色在書中的結局。”
聞人聽雪很認真地說道:“我早就不怕死了,我可以為很多東西而死,但我不能為了一個男人死,也不能為女主擋毒針死。”
“我意識到練劍是我唯一對抗命運的方法,所以我發誓一定要練出個模樣來,后來也算小有所成。”
“師尊愛才,他覺得我出身很不光彩。”
商枝罵道:“這個破世道!”
聞人聽雪自嘲一笑:“書中寫得都是情情愛愛,卻沒寫這個世道多么門閥森嚴,暗衛之女,劍練得再好也是皇室的奴才,蠱蟲一日在我體內,我就永遠是羽朝皇室的劍奴。”
“師尊說我寧折不彎,擔心我走了極端,于是他決定去羽朝皇室給我求蠱蟲的解藥,再認我做義女,等他百年之后我再接手煙都,將他的劍道傳承下去。”
商枝看著她:“那后來呢?”
聞人聽雪慘然一笑:“后來羽落清來了,你知道的,我和羽落清鬧得不愉快,她身邊跟著的暗衛廿九是我母親,廿九說我薄情寡義六親不認,為虛名而棄生母,為榮華而叛舊主。”
商枝愣住:“生母是她,舊主是誰?”
聞人聽雪低聲說道:”生母是她,舊主自然是她的主子羽落清。”
商枝怒不可遏,破口大罵:“她自己是奴才,還要你當奴才,什么父母啊!眼看你就要走出深淵,她非得拽著你的腳給你拉下去,踏馬的這奴性是腌入味了吧!可一點都不顧你死活啊!”
聞人聽雪臉上的笑容愈發嘲諷了:“不僅如此,她還說女子終究不比男子,怎么能妄想接管煙都整日拋頭露面,她還說羽重雪對我有點意思,我若成了他的暗衛,學別的女子那樣溫柔小意將他伺候貼心了,說不定我日后還能得個名分。”
聞人聽雪指了指自己,聲音已經帶點哽咽了:“她把我當成什么?我是暖床的丫頭?還是勾欄里的娼妓?我吃了多么苦學來的一身本事可不是給別人當奴才的,我是為我自己學的,不可能白天穿著衣服為男人擋刀擋槍,夜里還要脫了衣服爬到男人床上獻媚,她不覺得惡心,我還覺得惡心呢!”
商枝問道:“那羽重雪呢,你對他是怎么想的?”
聞人聽雪冷笑:“當時真狠自己的劍不夠快,沒能挖出他的心臟。”
交談間,遠處傳來一串急促的腳步聲。
兩人停止交談齊齊轉過頭,就看見姚蓉蓉拎著裙擺急匆匆地朝湖心亭這里走來。
穿著一身鵝黃色衣裙的少女臉頰氣鼓鼓的,好像一只黃色的小河豚,姚蓉蓉帶著一身怒氣坐在石凳上,無比氣憤地說道:“那羽落清拿了地極乙等的醫牌!”
聞人聽雪好奇道:“拿了牌子又怎么樣?”
姚蓉蓉都快氣死了:“拿了牌子,她就可以光明正大的進入丹心閣了!白芷的位子又要沒了!“
商枝安慰她:“雖然我也不喜歡羽落清,但是她拿了醫牌就有了進入丹心閣的資格,白芷那姑娘雖然努力勤奮,可是努力并不一定就有回報啊。”
這個世界就是這么個比樣,所有人都要為主角光環讓路。
商枝已經足夠小心足夠努力了,卻只是因為羽落清的一時心血來潮,已經開始賣豆腐的商枝硬是被逼著下了大墓,九死一生逃出來,結果還中了要命的尸毒。
似乎無論她們這些鑲邊女配怎么努力,都走不出命運為她們設下的結局。
她最怕鬼,想當乞丐討飯吃,結果陰差陽錯成了趕尸客。
成了趕尸客后,她決定金盆洗手去賣豆腐,結果被逼著下墓了。
下了墓了,覺得自己這一身本領應該hold住一切,瑪德誰知道遇到了男主四號男艷鬼,還是中了尸毒。
中了尸毒之后呢,以男艷鬼那睚眥必報的性子肯定不會放過她,搞不好還是會死于尸毒,然后被那個男艷鬼扔到羽朝皇宮的水井里。
就連聞人聽雪,也在命運的安排下和羽重雪走向對立。
商枝可太了解聞人聽雪了,聞人聽雪是個真正的老實人,脾氣好性格好,而且憨厚大度不記仇,最不喜歡和別人起沖突,是那種一怒之下怒了一下,所有委屈都會自己默默消化的慫慫。
但這樣的聞人聽雪,還是囿于命運的力量走向了她最不愿走向的路,即使她不會為女主擋毒針而死,也會成為推進劇情的犧牲品。
還有小太歲江雨眠,她那種異于常人的絕世美貌實在是太詭異了,正常人不可能長成這個樣子,就那個比女主還要白上好幾個色號的膚色一看就知道有問題。
江雨眠在書中的命運又是什么呢?
商枝想得出神,一旁的姚蓉蓉已經氣得摔了一個茶杯,聞人聽雪柔聲勸慰她:“別生氣了,生氣也改變不了什么啊。”
姚蓉蓉聽到這話更氣了,小姑娘氣性大,眼淚都流了出來:“她搶了我的梨花苑,又搶白芷的丹心閣座位,我確實承認她煉丹術比我強那么一點,可我就是不服氣,我就是見不得她好!”
聞人聽雪:“啊這……天地廣闊學海無邊,倒也不必如此關注她。”
姚蓉蓉哭著說道:“我就是心眼小,她煉丹術是很強,如果她一開始就拿了醫牌光明正大地來丹心閣我也不會說什么,可她分要靠特權還扮柔弱,她自己是一點不做惡人,好像所有好處都是別人硬塞給她的,所有人都欺負了她似的。”
商枝拍拍她的后背:“你就當她是個透明人就好啦,太在意就輸了,學學我家阿雪的豁達勁,天地廣闊,學海無邊,現在正是好好學習的年紀啊,等你像我們一樣年紀大了,就知道十六七歲的時光有多么快樂了。”
姚蓉蓉成功被轉移了注意力,臉上掛著一串淚珠問道:“你們也很年輕啊。”
商枝說道:“我們的心很滄桑。”
聞人聽雪點頭:“過了這個月我和商枝就二十一歲了,你們的這個世界我們的這個年齡,我和商枝都是老姑娘了。”
商枝嘻嘻笑:“對對對,兩個大齡女光棍。”
姚蓉蓉捂嘴笑了起來:“姑娘家家的,哪有這樣說自己的呀。”
一番勸慰下,姚蓉蓉終于多雨轉晴,第二天丹心閣授課,商枝和聞人聽雪怕她鉆牛角尖,決定一起送她去丹心閣。
此時正是六月,天亮得早,丹心閣也在早晨五點鐘開課,姚蓉蓉凌晨三點就得起來準備。
商枝和聞人聽雪都喜歡現代計時方式,她倆一邊走路一邊感嘆古人健康的作息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