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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麻痹痛覺的冷雪丹,經過江雨眠的多次改良,含在嘴里的味道和旺仔奶糖一模一樣。
也算是苦中一點甜吧。
這樣一通折騰,昏迷的江雨眠又被弄回了仙居殿。
好在百花堂的茅廁已經修好了,仙居殿依舊是芳草滿殿,一室幽香。
陽無塵去藥房煎藥,戚海棠把帕子放在冰水中浸濕給江雨眠擦汗。
她雖然閉著眼,但淚水卻時不時從緊閉的眼中滾落下來,像條小溪似的順著太陽穴流淌下來。
戚海棠心中難過,“傻丫頭,你一個小女孩,脾氣怎么這么倔干什么?”
她又把帕子放在冰水中浸濕,喃喃說道:“忍一時風平浪靜,退一步海闊天空,吃過那么苦,怎么還是不長記性。”
“你的時間也沒剩幾年了,不好好享受生活,怎么還給自己找不痛快。”
說著說著,戚海棠突然眼眶一酸,垂眸看著江雨眠。
多么漂亮的一個小姑娘,可偏偏成了毒太歲。
她日日食用天下劇毒之物,再過三年五載,腦部受毒藥侵蝕,人雖還能活著,也只是眨眼和呼吸而已,意識卻沒有了。
這么個如花似玉,天賦卓絕,又這么年輕的小姑娘啊。
第18章 碧海潮生18
江雨眠一整晚都在昏睡,身上的溫度高得嚇人。
戚海棠留在仙居殿照顧她,時不時解開她的衣衫,拿著帕子蘸著冰水給她滾燙的身體降溫。
陽無塵煎好了藥,用冰塊冰鎮涼透后才給江雨眠喂下,當戚海棠撬開江雨眠的牙關喂藥時,發現她的口腔里全是血水,喉嚨也被燈籠椒燒壞了,怕是好多天不能說話。
陽無塵頂著一張花貓臉嘆氣,低聲嘮叨著:“怎么就這么倔呀,知道你心里苦,知道你心里怨氣深,可島主的身份貴不可言 ,你怎么能頂撞他呢,俗話說胳膊擰不過大腿,又是何必給自己找罪受。”
戚海棠聽著他的念叨,趁著月扶疏不在,小聲說道:“小太歲醫毒雙絕,也知道自己沒幾年時間了,才十七歲的小姑娘,心里哪能沒怨氣。”
陽無塵很是心疼:“正因為沒幾年時間才要好好過日子,成了真正的毒太歲,那就是一坨活著的肉靈芝,哪知道苦和甜。”
戚海棠白了他一眼:“你這話敢當小太歲的面說嗎?也就趁她昏迷不醒敢跟我嘮叨幾句。”
陽無塵:“我可不想給小姑娘心理添堵。”
戚海棠嘆了口氣:“島主這幾年已經很少給她喂毒了,估計也是存了些惻隱之心吧。”
她伸出涂了紅蔻丹的手,輕輕地撫摸著少女嬌嫩的臉頰,越看心中越憐愛,“當真是冰肌玉骨啊,別的女子與她一比都是肉體凡胎,我活了這么多年,從沒見過這么漂亮的姑娘,若我是島主,還追求什么長生,早就和這樣的絕世佳人雙宿雙飛了。”
“咱們島主真是心如鐵石,與她朝夕相對這么多年,雨眠竟然還是完璧之身。”
陽無塵說道:“在別人眼里,她是個活色生香的姑娘,在島主眼里,她只是一株人形的藥材。”
后半夜,江雨眠的體溫終于降了下去。
戚海棠和陽無塵離開了仙居殿,兩人還是不放心江雨眠,并沒有出廣寒宮,一起去百花堂歇著了。
他們兩人一走,仙居殿只剩下月扶疏的氣息,江雨眠又睡不安穩了。
月扶疏親自煎了一碗藥回來,也用冰塊冰鎮好了才給江雨眠喂下去。
陽無塵和戚海棠給她喂藥的時候還是乖乖的,輪到月扶疏給她喂藥,她就下意識地掙扎躲避,死死地咬住下唇不肯松口。
眼看著下唇已經被牙齒咬出血,月扶疏只好卸掉了她的下頜關節,小心地把藥喂了進去,一碗藥喂完又將她的下頜復位,拿著帕子給她擦了擦嘴。
雪白的絲帕沾染了點點血跡。
月扶疏將它浸在冰水里,洗凈了血跡敷在江雨眠的額頭上。
她臉上的潮紅從眼眶處往外暈開,一直蔓延到太陽穴,長長的睫毛被汗水打濕,變成一簇一簇的,貼著眼眶處潮紅的肌膚輕輕顫動。
月扶疏把手伸進被子里,被窩里潮乎乎的,江雨眠身上新換不久的衣衫又被汗水打濕了。
他栽植的藥草,一向親力親為從不假手于人。
猶豫了一會,月扶疏還是親手給江雨眠新換了一身干爽的貼身衣物。
她這會已經不怎么出汗了,月扶疏把她從床榻上抱起來,侍女們換了一床新的被褥,他這才把江雨眠重新放回被窩里。
這么一通折騰,江雨眠睡得越發不安穩了,她痛苦地張開嘴唇吸氣,模模糊糊吐出幾句夢囈。
“媽媽……”
“我要媽媽……”
“我要回家……”
回哪兒去?
回到那個二十兩銀子就把她賣了的家?
女孩子長得漂亮是件好事,若是漂亮的女孩子生長在窮苦人家那可就不是什么好事了。
江雨眠這個容貌,無論在哪里都會惹人覬覦,不是權勢滔天的人根本守不住。
月扶疏搖搖頭,心想江雨眠不食人間疾苦,這個從小在碧海潮生長大的小姑娘什么都不懂,以為她的那個家是什么好地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