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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妄不敢對上她的眼眸,心痛如絞,一轉眼,正瞧見謝渡面色平和帶笑,目光溫柔,悠悠然站在沈櫻身側。
一時間,宋妄怒火攻心,兩步逼到謝渡跟前,攥住他的衣領,怒聲質問:“謝渡,你憑什么能娶阿櫻?你算什么東西?你有什么資格?”
謝渡直直望向他眼底,突然笑了:“我不算什么東西,也沒有什么資格。只不過,算不算東西,有沒有資格,如今我都已與阿櫻定了親,這是不可更改的事實?!?
“三月十七,是我們二人的婚期。”謝渡眼眸冰冷,帶著挑釁意味兒,“本該忝顏邀請陛下觀禮,奈何當日陛下亦有大禮,臣不敢逾越,還望陛下恕罪。”
宋妄看著他的神色,聽見他的話語,怒意翻涌,下意識揮拳,要往他臉上砸去。
謝渡蹙眉,眼疾手快接住他的拳頭,臉色跟著陰沉下來,冷冷道:“陛下是要打我嗎?”
宋妄的手動彈不得分毫,咬牙怒視謝渡。
謝渡眼底亦生出一絲怒意,手上用力,發出一陣響聲。
沈櫻皺眉:“謝渡,松手?!?
謝渡看她一眼,甩下宋妄的手臂。
宋妄眼底生出喜悅,睜大眼看向沈櫻,期冀道:“阿櫻,你為什么護著我,你還在乎我,對不對?!?
沈櫻不理他,只對謝渡道:“他是天子,你是臣子,傷了他,是你的罪過。”
宋妄臉上神情一僵,停留在一個滑稽的弧度。
謝渡嗤笑一聲:“陛下,臣的未婚妻,只會維護臣?!?
不等宋妄回神,他又不咸不淡補了句:“還請陛下放開臣的衣領,這件衣裳和阿櫻的一樣,弄壞了便不好找了。”
此乃會心一擊。
宋妄低頭看去,發覺二人衣衫上的玄機。
眼眶頓時便紅了:“阿櫻……”
他突然哽咽道:“你怎么能與他穿一樣的衣裳,你說過,只會和我一樣……”
沈櫻冷冰冰道:“那是以前?!?
“宋妄。”沈櫻喊他的名字,深吸一口氣,鄭重其事,“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
宋妄恍然松開手,愣愣看著他,一雙眼睛失去了神采,喃喃道:“以前……”
至此刻,宋妄方認識到,沈櫻已不屬于他了。
他休棄了她。
她便有了新的人生。
不會永遠留在原地等他。
他早該知道。
阿櫻性格堅毅決絕,不可能回頭。
宋妄愣在原地,低頭不語,頹然不已。
沈櫻沉默了片刻,語氣柔和了些,輕聲道:“宋妄,你回去吧,以后別再來沈家了,這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宋妄凄然問道:“那我該去哪里?!?
沈櫻為他指了一條明路:“為天子者,宮廷禁苑,宣室神殿,才是你的歸宿?!?
謝渡看了她一眼,眼底掠過一絲沉思。
宋妄卻道:“阿櫻,沒有你,深宮寂寞,不是我的家?!?
沈櫻嘆了口氣,只勸道:“回去吧?!?
謝渡無聲搖了搖頭,只覺可笑。
平心而論,沈櫻說的已經是明白至極。
做天子做帝王的,歸宿就該是在宣室殿內處理朝政,亦或是往神殿中祭祀求神。
于一國而言,唯此二樣,乃重大之事。
可宋妄眼里,卻只聽得“深宮”二字,腦海中唯有“情愛”一事。
難怪,自幼時起,太后便常說宋妄愚鈍。
更難怪,他三歲取學名時,先帝賜了表示平庸的“妄”字。
原來這樁樁件件都是有緣由的。
謝渡無聲嘆口氣,失了與他計較的心情,讓開路,讓他走。
宋妄恍然許久,啞著嗓子問:“阿櫻,你就半點不在意我嗎?”
沈櫻的心猶如古井無波:“你覺得呢?”
宋妄恍惚不已,惶惶離開。
眾人均松了口氣。
謝渡轉過身,看向沈既宣:“沈將軍,今日前來叨擾,還有一事要商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