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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雙溫暖的手撫上她的頭頂,謝渡聲音堅定:“阿櫻,你才是世上最絢爛的明珠,待到日后,必定光華不可遮掩。”
沈櫻恍然。
謝渡未曾多言,笑了笑:“我預備去京兆府提審烏木沙,你想去嗎?”
沈櫻猶豫不決:“想是想,只是合適嗎?”
謝渡道:“合適不合適,我說了算,一件小事罷了。”
沈櫻用力點頭:“那我也去,你等我一會兒,我回去換件衣服。”
謝渡道:“不急。”
他轉過頭,朝侍從借了筆墨紙硯,寫了幾句話。
沈櫻匆匆回了綠芙院,換了件外出的衣裳,又回到前廳。
謝渡看了眼她身上的衣裳,又低頭看看自己,啞然失笑:“誰給你挑的衣裳。”
沈櫻一進門便反應過來,踏枝給她拿了件與謝渡同色的衣裳,極淺的藍,描著銀色的邊,織進青松暗紋,清雅精致,陽光下卻流光溢彩。
方才急著出門,竟沒意識到。
謝渡莞爾笑道:“這批衣料是去歲蜀中進獻的,不過十匹之數,好巧,竟有一樣的。”
沈櫻無奈地笑笑。
二人一同出了沈家大門,一人騎馬,一人乘車,直奔京兆府而去。
柳京尹早已將烏木沙等人從牢獄中提出,單獨安置在后院軟禁,謝渡一來,便親自帶著去見。
烏木沙被鐵鏈鎖在房間里。
數日不見,牢獄生活使得他憔悴了虛弱,原本孔武有力的身軀,眼瞅著瘦弱下來。
隔著窗戶看了會兒,謝渡對沈櫻道:“進去跟他談談。”
沈櫻點頭,悄無聲息跟在他身后。
謝渡進屋,尋了把椅子坐下,沈櫻也跟著坐下。
烏木沙看看他們,認出謝渡便是那日多管閑事,害得他身陷囹圄的人,當即怒目而視,惡狠狠瞪著謝渡,嘴里嘰里呱啦不停。
沈櫻蹙眉。
謝渡解釋道:“他在用羌國話罵我。”
烏木沙聲音一停,愕然看向謝渡,用羌國話問:“你懂羌國話?你是什么人?”
京兆府衙役送上茶水。
謝渡姿態優雅,不緊不慢地喝著茶,待一盞茶過后,才抬起眼,與烏木沙對視。
烏木沙早已急的亂叫。
謝渡用羌國話回道:“羌國話簡單易學,三五天也就學會了,并不奇怪。至于我的身份,豫州刺史謝渡。”
烏木沙顯然知曉“刺史”的官職。
見謝渡如此年輕便身居高位,頓時不敢再放肆,換了漢話,皺眉問:“你們大齊什么時候能放我離開?砸個攤子,關了我們半個多月,太過了吧。”
謝渡冷笑:“砸個攤子?”
他雙目冰冷,烏沉沉看向烏木沙:“被你們欺凌的那位老者,回到家便生了病重,已經去世了。這可是一條人命!”
“在尊貴的烏木沙王子眼里,我大齊子民的性命,便如此低賤嗎?”
烏木沙怒道:“他自己嚇死的!又不是我殺了他!憑什么算在我頭上!”
“你不殺伯仁,伯仁卻因你而死。”謝渡冷冰冰道,“按我大齊律法,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殺人償命,天經地義。去歲,英王世子鬧事縱馬,踩死了一位老人,便被當街腰斬。”
烏木沙大駭:“你們還敢殺了我?”
謝渡道:“為何不敢?這次的使者團名單當中,并沒有您的大名。羌國莫非要為了一個無足輕重的使者,與大齊開戰嗎?”
烏木沙高聲道:“但你分明知道我的身份!”
謝渡道:“整個大齊,唯我一人知曉你的身份。你的使者團不敢說出你的身份,太后與陛下便不信堂堂烏木沙王子,竟混跡使者當中。既無人知曉你的身份,那錯殺,也怨不得大齊。”
烏木沙心慌意亂,像熱鍋上的螞蟻,急的在原地打轉。
欣賞夠了他焦急的神態,謝渡才緩聲道:“不過,你是真的烏木沙,事情并非全無轉圜,只要有人肯幫你,你不是不能安全無憂,名譽無損回到羌國。”
烏木沙下意識看向他,眼底帶著探究之意。
謝渡卻端著茶杯,不再言語。
擺明了,在故意吊胃口。
烏木沙無法,只得道:“你肯出大力氣幫我,是想要從我這里得到什么?”
謝渡笑了笑:“王子果然是聰明人。”
謝渡的目光落于窗外,緩緩道:“人活一世,不過是金錢,權力,美人,愛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