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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這二字,沈櫻恍惚了片刻。
半晌,點了點頭:“是。”
謝渡道:“那就走吧。”
二人并肩而行,走在寂靜無聲的禪院中。
謝渡忽然問道:“嫁給宋妄那年,你也來過嗎?”
沈櫻并不避諱,點了點頭:“先帝下旨冊封我為太子妃那年,我才十五歲,拿了圣旨跑來大慈恩寺,在阿娘牌位前哭了半個時辰?!?
提起當時的事情,她笑了笑:“我以為,做了太子妃,再做皇后,終有一天,我能成為大齊最尊貴的女兒,能夠讓她的名字,和我一起流傳百世?!?
“那時,到底還是年輕?!鄙驒褠澣?,“沒有料想到后日種種。”
她從來都是聰明的。
但十五歲時,卻沒有多少見識,不懂朝局政事,不懂天下局勢。
直到嫁給宋妄后,先帝看重她,認為她賢德能為,便讓她陪宋妄處理政務,時時提醒,日日警示。
從那時起,她才明白,當今的大齊,莫說區(qū)區(qū)皇后,便是皇帝同樣沒法子任性妄為,說一不二。
這世間,沒有真正的至高無上。
沈櫻自嘲地笑了笑:“癡心妄想?!?
謝渡沒看她,目光落在前方的地面上,漫不經(jīng)心道:“你怎知,是癡心妄想?”
沈櫻心頭一震,下意識望向他:“你……”
謝渡沒有直言,輕輕笑了聲:“還是那句話,世間諸事,從未有一成不變的道理?!?
“沈櫻,你所想的,未必不可能?!?
沈櫻頓了頓,沒有再問,埋頭道:“快走吧。”
這話若叫旁人聽了去,輕而易舉,便能蓋一天意圖謀逆的罪名。
謝渡勾唇,跟著加快腳步。
很快便到了后堂。
后堂的場景,一年一年,從不更換。
一塊牌位,一盞長明燈。
沈櫻跪于蒲團之上,雙手合十,閉上眼,察覺到有人跪在了自己身側(cè)。
側(cè)目,瞧見謝渡跪著,與她一模一樣的姿勢。
沈櫻微微一怔。
謝渡溫聲道:“別發(fā)愣了?!?
沈櫻轉(zhuǎn)過身,雙手合十,閉目默念。
許久后,緩緩睜開眼,看著那塊牌位,慢慢起身,點燃九炷香,插入香爐中。
謝渡隨著她的模樣,上香九炷。
起身后,才慢慢問:“為何燒九炷香?向來祭祀先人,不都是三炷嗎?”
沈櫻目光平靜,輕聲道:“是我阿娘老家的風俗,每逢大事需禱告先人,便燒香九炷,寓其禱祝上三十三天?!?
謝渡微微一怔,放輕了聲音:“挺好的。”
有個不同的寄托,挺好的。
沈櫻的目光,透過十八炷香火的裊裊煙霧中,望著母親的牌位,輕輕道:“我母親應該會很喜歡你。”
謝渡看向她:“為什么?”
沈櫻彎了彎唇,眉眼如星星,染上罕見的溫柔:“因為她向來喜歡長得好看的?!?
謝渡莞爾:“那我卻之不恭?!?
沈櫻忍不住笑了。
謝渡問:“你還有悄悄話要與岳母說嗎?若是有,我先出去?!?
沈櫻搖了搖頭:“沒有了?!?
想說的話,在過去漫長的時光中,早已說了個盡。
沈櫻最后望了眼那塊牌位,輕聲道:“走吧,夫人和姑母該問清楚了。”
謝渡點了點頭,卻道:“阿櫻,你是我的未婚妻,喚我母親,不必如此生疏?!?
沈櫻愣了一下,猶豫了片刻:“伯母?”
謝渡笑了一聲:“太生疏了,聽著像是毫無關系,其實,你可以喚她慧姨?!?
沈櫻躊躇:“這……可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