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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太后怒目而視。
謝繼宗皺眉道:“明玄,不可放肆。太后若當真不愿賜婚,不肯同意這門親事,臣告退,屆時婚禮諸事,便不再入宮稟告,以免擾太后不喜。”
謝太后轉過目光,恨道:“哥哥,你在逼我。”
謝繼宗道:“臣并無此意。”
謝太后胡攪蠻纏:“你就是在逼我。”
謝繼宗懶得再爭辯,只道:“臣告退。”
謝太后道:“哥哥,我勸你死心。縱然你用夠了欲拒還迎的手段,我也絕不會妥協!”
謝繼宗瞥夫人一眼:“走吧。”
謝夫人微一施禮,隨著他的腳步,走出宮殿。
其余幾人,亦跟著走出去。
沈既宣一個字都沒有說,此刻夾著尾巴,戰戰兢兢出了門。
謝太后狠狠一拳砸在座椅軟墊上,維持不住端莊姿態:“狐媚禍水!”
秋萍心疼地拿起她的手:“太后息怒。”
謝太后咬牙:“是本宮小瞧了她,沒想到這女人,一邊勾著陛下不放,一邊竟又勾搭上了明玄,果真心機深沉。”
秋萍嘆口氣:“太后息怒。”
謝太后眉目森冷:“本宮要她竹籃打水一場空。你去太廟,說本宮病了,讓陛下即刻回宮。”
秋萍頷首:“奴婢這就去傳話。”
出了長樂宮,走在寬闊的宮道上,謝渡拉住沈櫻的手臂,低聲道:“太后不肯賜婚。”
沈櫻彎了彎唇:“不奇怪,更不重要。”
她并不在意謝太后的想法。
昔日她為太子妃時,因著出身低微,又得先帝看重,謝太后便厭惡她至極,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今日若痛痛快快為她和謝渡賜婚,沈櫻才要懷疑,背地里是不是憋了什么壞水。
謝渡看著她,道:“她的想法,自然不重要。只是這樣一來,你嫁給我,朝野議論未必會好聽。”
沈櫻仰頭,對上他的眼睛,問:“你怕嗎?”
謝渡搖頭。
沈櫻笑笑:“我亦不在乎。”
謝渡定定看她片刻,道:“可我在乎。”
沈櫻看向他,不懂他話中意?是顧忌她聲名狼藉,要反悔嗎?
謝渡抬手,理了下她額前的發絲,笑了笑:“沈櫻,你放心。”
不過是世間物議。
旁人潑在她身上的臟水,便不能洗去嗎?
沈櫻微微一怔,隱約有了猜測:“你……”
謝渡笑了笑,沒說,輕松轉了話題:“方才在長樂宮,你真是裝的好一幅柔弱無辜。”
沈櫻頓了頓,平靜道:“見笑了。”
謝渡低頭,含笑盯著她:“你在宋妄跟前,也是這幅樣子嗎?”
沈櫻愣了愣,有一瞬茫然,隨即反應歸來,搖了搖頭:“怎么可能!”
她從不會指著宋妄為她出頭。
宋妄的性情,若有謝渡一半強硬,他們也不會走到如今的地步。
謝渡心情似是極為愉悅,輕笑一聲:“那恐怕,太后要氣壞了。”
沈櫻想了想,忍不住彎了彎唇。
走在前頭的謝夫人回頭,瞧見二人咬耳朵,不由莞爾,抬高了聲音:“明玄,再不走,天可就黑了。”
嗓音里帶著笑意,調侃之意,勝過催促。
謝渡抬頭,拽著沈櫻的手臂,加快了腳步。
到了宮門口,上了各家的車馬,便分了兩條路。
沈既宣沒坐來時的轎子,而是上了馬車,擦了擦額上的汗液,忍不住道:“如此忤逆太后,惹她發火,當真不礙事嗎?”
“不要緊。”沈櫻心平氣和,“太后本就對沈家不滿,不在乎多得罪三分。至于謝家,就更不怕了。”
“何況。”她提起茶壺,倒一杯溫熱的茶水,遞給沈既宣,“父親是功勛赫赫的三品武將,于北境聲望極高,實不必如此卑微。”
沈既宣道:“你說的,有些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