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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櫻如嬌花嫩柳的美麗臉龐不帶一絲異色,款款走向蕭蘭引:“四姑娘,方才失禮,還請恕罪。”
蕭蘭引勉力笑了笑:“無……無礙……”
沈櫻彎唇:“天色將晚,我不識得路,可否請四姑娘送我出門,我回家去。”
她不打算去找沈既宣與蕭夫人。
這二人,不過是蕭氏幫兇,若與他們同行,說不得再出什么幺蛾子。
沈櫻當面并未撕破臉皮,仍是言笑晏晏的模樣。
蕭蘭引心下有鬼,兀自心虛,下意識道:“好。”
沈櫻抬手,“四姑娘先請。”
蕭蘭引不得不領著她往大門口走去。
沈家的車夫始終守在門前,瞧見沈櫻的身影,有片刻詫異,這半路回家,莫不是得罪了主家?但又瞧見她與蕭家女同行,不敢小瞧,隨即連忙搬下繡凳:“大姑娘。”
沈櫻略一頷首,上了車,“我們先回去。”
車夫忙不迭應下。
回到沈家后,沈櫻并未回綠芙院,而是端坐正廳之上,等著沈既宣夫婦歸來。
及至黃昏,天色欲暗,另一輛馬車方才停在門口。
沈既宣夫婦踏著夕陽,進了正廳,一眼瞧見沈櫻,臉色霎時變得難看。
沈既宣深深呼吸兩下,聲音厭惡至極:“上不得臺面的東西!”
蕭夫人連忙拍了拍他的背,溫柔安撫:“主君切莫生氣,為這點小事實在不值得。”
說罷,她看向沈櫻,臉上浮現出明顯的失望之色:“阿櫻,你今日怎能如此失禮,竟不告而行,自己從蕭家回來?你可知你此行,讓你父親丟了多大的顏面?”
“而且,你怎么能得罪了我家兄長?你與名揚的婚事本就是你高攀,如今被退婚,你讓我們沈家以后如何在京中立足?”
沈櫻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挑了挑眉,譏諷嗤笑:“你在我跟前說這種話,是指望我繼續陪你玩母慈女孝的游戲?”
蕭夫人一怔,當即紅了眼圈,泫然欲泣:“阿櫻,你竟然如此說我?”
沈櫻起身,緩步行至她跟前,抬手撫上她仍舊細膩美麗的臉龐:“蕭家打的什么主意,你比我清楚,如今萬不必在我跟前充慈母。”
蕭夫人咬了咬下唇,柔柔弱弱看向沈既宣,委屈地偏過頭。
沈既宣怒道:“沈櫻!”
“夫人,您應該還記得綠珠吧。”沈櫻不理他,直勾勾盯著蕭夫人。
蕭夫人臉色微僵:“你……你此言何意?”
沈櫻湊近,嗓音微低:“她害我,尚不及你呢。”
蕭夫人悚然,寒意從腳底板躥上天靈蓋。
昔年沈既宣有個寵妾,小字綠珠,溫柔小意,嫵媚動人,十年來盛寵不衰。
三年前的某個夜晚,綠珠突發惡疾,美麗的臉上爆了滿臉的疙瘩,紅腫駭人,沈既宣只看了一眼,便再不愿見她。
后來綠珠治好了臉,卻徹底失了寵。
再后來,綠珠與家中管事私通,被捉奸在床,拖出去亂棍打死。
尸首便被拋在城外亂葬崗。
那時人人都覺疑惑,不知綠珠為何毀了容顏,但卻始終沒能找到證據,只得歸結于意外。
蕭夫人瞠目結舌:“是……你?”
她心底微顫。
三年前,沈櫻不過十五歲,將將及笄。若那時她便能不動聲色害了綠珠,且做的天衣無縫,不留任何痕跡。
不免,令人膽寒。
沈櫻后退一步。
夕陽的光透過菱格窗,斑駁細碎地打在臉上,她巧笑嫣然:“我可沒說。”
沈既宣上前一步,攥住沈櫻的衣領,將她提起,冷冰冰道:“是你害死了綠珠?”
沈櫻被衣領勒著,呼吸不暢,雙目卻冰冷:“不,不是我。”
沈既宣:“你還狡辯!不是你,又是誰?”
沈櫻譏笑:“是你。”
沈既宣手上用力。
沈櫻拽住他的手,咬牙:“你要殺了我?”
沈既宣盯著她,松開手,惡狠狠地“哼”一聲,“沈櫻,我不殺你,是不想做殺女之人。”
沈櫻跌倒在地上,大口喘息,卻沒有服軟的意思,雙目倔強冰冷地望著他。
蕭夫人假惺惺道:“主君息怒,阿櫻畢竟是您的親生女兒,縱有千般不好,您做父親的也該體諒。”